武馆的客房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墙角摆着一张单人床，床头有个旧书桌，书桌上放着一盏台灯，旁边是一个简易的衣柜。张华斌把师父的灵位放在书桌的正中央，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小截蜡烛，点燃后放在灵位前，微弱的烛光映得符纸上的朱砂纹路格外清晰。
“师父，暂时委屈您在这儿住几天，等我找到合适的地方，再给您好好立个牌位。” 他对着灵位轻声说，手指轻轻拂过灵位上的木纹，像是在安慰一位老友。
收拾完行李，外面传来敲门声。张华斌打开门，看到露丝端着一个托盘站在门口，托盘上放着一碗面条和一杯牛奶。
“我爷爷说你一路过来肯定没吃好，让我给你送点吃的。” 露丝把托盘递给他，眼神还是有点冷，“面条是我煮的，可能不太符合你的口味，将就着吃吧。”
张华斌接过托盘，闻到面条的香味，肚子顿时咕咕叫了起来。他笑了笑：“谢谢啊，露丝。不管好不好吃，能填肚子就行。”
露丝没再说话，转身就要走，却被张华斌叫住了：“对了，露丝，你腰间的那把刀，是用来防身的吗？”
露丝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刀柄：“这是我爷爷给我的，说是祖传的，能辟邪。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刀挺特别的。” 张华斌挠了挠头，“对了，下午我在窗外看到的那个女人，你们真的没看到吗？”
提到这事，露丝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我都说了，那附近没有住过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你是不是太累了，产生幻觉了？还是说…… 你们道家的人，都喜欢疑神疑鬼？”
她的语气带着点嘲讽，显然对 “驱魔” 之类的事不太相信。
张华斌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可能吧。不过我师父说过，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看不到的也不一定是假的。对了，你爷爷以前真的跟我师父一起降妖除魔过吗？”
露丝的眼神暗了暗，沉默了几秒才说：“我爷爷很少跟我提以前的事，只说他年轻的时候遇到过一场意外，之后就再也不能用那些‘本事’了。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还要去收拾练功房。”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
张华斌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面条，拿起筷子吃了起来。面条煮得很劲道，味道也不错，就是稍微有点咸，看得出来露丝平时很少做饭。
吃完面条，他把碗洗干净，送到厨房。路过客厅时，看到李穆倾还坐在沙发上看书，只是手里多了一杯茶。
“师叔，还没睡啊？” 张华斌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李穆倾放下书，喝了口茶：“年纪大了，觉少。华斌，今天下午你说看到的那个女人，是不是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很长，脚踝上有黑色的东西？”
张华斌愣了一下：“是啊，师叔，您怎么知道？”
李穆倾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其实，半个月前，镇上就有人看到过她。一开始大家以为是哪个游客迷路了，可后来越来越多的人看到她，而且每次看到她之后，附近就会发生一些怪事。”
“比如呢？” 张华斌追问。
“比如有人家里的东西会无缘无故地移动，有人晚上会听到奇怪的哭声，还有人说看到黑影跟着自己。” 李穆倾揉了揉太阳穴，“老杰克神父去看过几次，也没查出什么来。他说这不是普通的邪祟，可能跟地狱有关。”
“地狱？” 张华斌心里一沉，想起师父走前说的话，“师叔，您是说…… 地狱的门真的开了？”
李穆倾点了点头：“我年轻的时候跟你师父一起去过一次地狱的入口，那里的气息跟现在镇上的气息很像。只是那时候有你师父在，我们能镇住那些邪祟，可现在……”
他的声音里带着无奈，显然是因为自己失去修为而感到无力。
张华斌沉默了。他知道师父的本事，能让师父都觉得棘手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师叔，您放心，既然我来了，就不会让那些东西在镇上作乱。” 张华斌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虽然我没师父那么厉害，但基本的驱魔本事还是有的。”
李穆倾看着他，眼里露出欣慰的神色：“好小子，有你师父当年的风范。不过你要小心，那些从地狱出来的东西，比你以前遇到的邪祟要厉害得多。”
就在这时，武馆的门突然被敲响了，而且敲得很急促，像是有什么急事。
李穆倾和张华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这么晚了，会是谁来呢？
张华斌站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拿着一个十字架，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正是李穆倾提到的老杰克神父。
他打开门：“杰克神父，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
老杰克神父看到张华斌，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 李的侄子？我找李有急事，是关于老约翰逊家的孙女的。”
李穆倾听到声音，也走了过来：“杰克，怎么了？是不是小约翰逊出什么事了？”
“是啊，李，你快跟我去看看吧！” 老杰克神父拉着李穆倾的手，语气急促，“小约翰逊今天晚上突然变得很奇怪，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嘴里念叨着‘白色女人’‘带我走’之类的话，还动手打了她爸妈。我去给她做祷告，可一点用都没有，她还说我是‘伪善的神仆’，要杀了我！”
张华斌听到 “白色女人” 四个字，心里一紧：“杰克神父，您是说小约翰逊提到了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
老杰克神父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今天下午在武馆外面看到过她。” 张华斌说，“而且她脚踝上有黑色的雾气，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鬼魂。”
老杰克神父的脸色变得更白了：“难道真的是地狱里的恶魔？不行，我得再去教堂拿点圣物，或许能镇住她。”
“杰克神父，等一下。” 张华斌叫住他，“圣物可能没用，那些从地狱出来的东西，对圣物有抵抗力。我跟你一起去，或许我有办法。”
李穆倾也点了点头：“对，杰克，让华斌跟你一起去。他是张素恒的徒弟，有真本事。”
老杰克神父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张华斌，又看了看李穆倾，最终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张华斌回到客房，拿起桃木剑和几张符纸，又把师父的灵位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跟着老杰克神父和李穆倾往外走。
路过练功房时，看到露丝还在收拾东西。她看到他们要出去，皱了皱眉：“这么晚了，你们要去哪儿？”
“去老约翰逊家，小约翰逊出事了。” 李穆倾说，“露丝，你在家看好武馆，我们很快就回来。”
露丝看了看张华斌，又看了看老杰克神父，眼神里带着担忧：“爷爷，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我会点功夫，能帮上忙。”
李穆倾犹豫了一下，张华斌开口说：“让她一起去吧，多个人多份力量。而且她腰间的刀能辟邪，或许能派上用场。”
李穆倾想了想，点了点头：“好，那你跟我们一起去，路上小心点。”
露丝点了点头，快步回房间拿了件外套，然后跟着他们往外走。
夜色深沉，小镇上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几个人快步走着，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张华斌走在最后面，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而且这股气息越来越浓，尤其是靠近老约翰逊家的时候。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指尖的符纸隐隐透出金光。他知道，一场恶战即将开始，而这只是个开始，更多的危险还在后面等着他们。
老约翰逊家住在小镇的边缘，是一栋两层的小别墅。他们走到门口时，看到老约翰逊和他的妻子正站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看到他们来了，像是看到了救星。
“杰克神父，李，你们可来了！快，快进去看看我孙女！” 老约翰逊拉着他们往里走。
走进客厅，张华斌就听到二楼传来女人的尖叫声，还有东西破碎的声音。他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往二楼走去。
二楼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张华斌走到一扇房门前，门是关着的，里面传来小约翰逊的嘶吼声：“放开我！我要跟她走！你们都是骗子！”
老杰克神父从怀里拿出十字架，嘴里开始念祷告词。可他刚念了几句，房门突然 “砰” 的一声被撞开，一个穿着粉色睡衣的女孩冲了出来，她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眼白，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把水果刀。
“你们都得死！” 女孩嘶吼着，朝着老杰克神父扑了过去。
张华斌眼疾手快，一把推开老杰克神父，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朝着女孩扔了过去。符纸在空中划过一道金光，正好贴在女孩的额头上。
女孩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瞬间被弹飞出去，摔在地上，昏了过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露丝和李穆倾。他们没想到，张华斌竟然这么厉害，一张纸就能把被恶魔附身的小约翰逊制服。
老杰克神父反应过来，赶紧跑过去，查看小约翰逊的情况。他摸了摸她的脉搏，松了口气：“还好，还有气。只是她被恶魔附身的时间太长，身体有点虚弱。”
张华斌走到女孩身边，蹲下身，仔细观察她的情况。他发现女孩的脖子上有一道黑色的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一样。
“这不是普通的附身，” 张华斌皱了皱眉，“这个恶魔已经跟她的灵魂绑定在一起了，如果不尽快把它驱逐出去，女孩的灵魂会被它吞噬的。”
“那怎么办？” 老约翰逊焦急地问，“杰克神父的祷告没用，你的符纸也只能暂时制服它，我们该怎么救我的孙女啊？”
张华斌站起身，看了看老杰克神父，又看了看李穆倾：“我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还有一些东西。杰克神父，您有圣水吗？李师叔，您这里有没有糯米和红线？”
老杰克神父点了点头：“有，我车上有圣水。”
李穆倾也说：“糯米和红线我家里有，我让露丝回去拿。”
露丝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却被张华斌叫住了：“露丝，你等一下。你回去的时候，把我放在客房书桌上的那个灵位也带来，或许它能帮上忙。”
露丝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带灵位，但还是点了点头：“好，我尽快回来。”
看着露丝离开的背影，张华斌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驱魔仪式会很危险，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小约翰逊，自己也可能会有危险。但他没有退路，这是他在美国遇到的第一个驱魔任务，他必须成功。
老杰克神父把圣水拿了过来，李穆倾则找了一个安静的房间，把小约翰逊抱了进去，放在床上。
张华斌走到床边，从怀里拿出桃木剑，又把符纸和圣水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他看着小约翰逊苍白的脸，在心里默念：“师父，您一定要保佑我，保佑这个女孩。”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温度突然下降，窗户被风吹得哐哐作响，桌子上的符纸开始飘动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张华斌握紧桃木剑，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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