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其外

自那日书肆偶遇左航后，朱映棠便有些心不在焉。倒不是全然为美色所惑，更多是琢磨着如何不着痕迹地“招兵买马”。

找玉玺如同大海捞针，她需要眼睛，需要耳朵。

这日，她正歪在窗边的美人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本闲书，宋亚轩在一旁为她调制新的安神香。

宋亚轩“殿下若觉得无聊，不如去城南的‘玲珑阁’逛逛？”

宋亚轩将碾好的香粉倒入小巧的博山炉中，状似随意地提议

宋亚轩“听闻那里新到了一批海外奇珍，京中贵女们都趋之若鹜。”

朱映棠挑眉看他

朱映棠“宋神医何时对这些女子玩意感兴趣了？”

宋亚轩抬眸，温润一笑

宋亚轩“殿下不是正愁没有由头‘结交英才’么？玲珑阁背景不凡，其主人是江南巨贾张家的公子，年方十八，却已掌管家业大半，富可敌国。殿下若能与他结识，于……‘您的事’，或许有益。”

他语焉不详，但朱映棠立刻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钱财，是构建信息网不可或缺的东西。

朱映棠眼睛一亮，立刻丢下书坐起身

朱映棠“有道理！还是你想得周到！”

她拍了拍宋亚轩的肩膀

朱映棠“走走走，咱们去会会这位年轻的财神爷！”

玲珑阁果然名不虚传，三层楼阁，雕梁画栋，进出皆是衣着华贵的男男女女。

店内陈设的珠宝首饰、香料古玩，无不精致罕见，流光溢彩。

朱映棠依旧戴着帷帽，在宋亚轩的陪伴下信步观看。

张极则守在门口，如同一尊门神，冷冽的气场让想上前搭讪的伙计都有些踌躇。

朱映棠“这支珊瑚簪子倒别致。”

朱映棠拿起一支红艳欲滴的珊瑚簪，对着光看了看。

张泽禹“姑娘好眼光。”

一个清亮悦耳，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朱映棠回头，只见一个身着月白云纹锦袍的少年走了过来。

他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面容俊秀，眉眼灵动，嘴角天然上扬，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热情笑意，却不显得市侩。

他腰间挂着一块质地上乘的羊脂白玉佩，行走间环佩轻响，贵气逼人。

张泽禹“此乃东海贡品级别的红珊瑚，匠人耗时三月才雕琢而成，整个京城独此一支。”

少年笑着介绍，目光在朱映棠和宋亚轩身上快速扫过，虽看不清朱映棠容貌，但宋亚轩气质不凡，门口那护卫更是绝非寻常家丁，心下已有计较。

朱映棠“独此一支？”

朱映棠把玩着簪子，隔着轻纱看向他

朱映棠“想必价格不菲吧？”

少年笑容不变，言语却十分圆滑

张泽禹“珍宝赠佳人，价格倒在其次。在下张泽禹，是这玲珑阁的东家。姑娘若喜欢，是在下的荣幸。”

张泽禹？果然是他。朱映棠心中了然，这少年年纪轻轻，待人接物却如此老练，难怪能执掌如此家业。

宋亚轩“张公子年纪轻轻，便有此成就，令人佩服。”

宋亚轩适时开口，语气温和。

张泽禹“公子过奖了，不过是祖上积荫，混口饭吃。”

张泽禹谦虚了一句，目光转向朱映棠手中的簪子

张泽禹“姑娘气质脱俗，与这珊瑚簪相得益彰。若姑娘不弃，张某愿以此簪为礼，交个朋友。”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恭维了对方，又表达了结交之意，还显得大方不刻意。

朱映棠心中暗赞，这小子，是个厉害角色。她将簪子放回锦盒，推了回去，笑道

朱映棠“张公子好意心领了。不过无功不受禄，这簪子，我还是按价购买吧。”

她示意宋亚轩付钱。

张泽禹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容更真诚了些。他见过太多贪图便宜之人，这般直接拒绝他示好的，倒是少见。

张泽禹“姑娘是爽快人。既如此，张某给姑娘一个最低价。”

他报出一个数字，确实比旁边标价的木牌低了不少。

宋亚轩取出银票付账。

朱映棠看着张泽禹，忽然问道

朱映棠“张公子生意做得如此之大，想必消息也格外灵通吧？”

张泽禹眸光微动，面上笑容不变

张泽禹“姑娘说笑了，不过是些市井流言，生意往来，算不得什么消息。”

朱映棠“是吗？”

朱映棠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朱映棠“我初来京城，对什么都好奇。比如，听闻今科春闱，才子辈出，不知张公子可听说过一位叫左航的学子？”

她看似在问左航，实则是在试探张泽禹的信息网深浅。

张泽禹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

张泽禹“左航？可是那位在士林中颇有才名，却家境清贫的学子？倒是听人提起过几句，据说其策论文章，很得几位大儒赏识。”

他顿了顿，看向朱映棠

张泽禹“姑娘对他感兴趣？”

朱映棠“只是偶然听闻，有些好奇罢了。”

朱映棠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而说道

朱映棠“这玲珑阁果然宝物繁多，日后若有什么新奇玩意，张公子可要记得通知我。”

张泽禹“一定一定。”

张泽禹拱手，心思却转得飞快。这位神秘女子，打听一个贫寒学子作甚？

她身边跟着的两人，绝非寻常。看来，得好好查查他们的来历了。

离开玲珑阁，坐上回府的马车，朱映棠才摘下帷帽，长长舒了口气。

宋亚轩“如何？”

宋亚轩问。

朱映棠“这个张泽禹，不简单。”

朱映棠揉着眉心

朱映棠“心思活络，反应极快，而且……他的消息，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灵通。”

她只是提了左航的名字，他竟能立刻说出其家境和才名，这绝不仅仅是“听人提起过几句”那么简单。

宋亚轩“殿下是想通过他，获取信息？”

宋亚轩了然。

朱映棠“试试看吧。有钱能使鬼推磨，他的玲珑阁，就是个绝佳的信息交汇点。”

朱映棠看向窗外繁华的街市，眼神渐渐坚定

朱映棠“光靠我们自己打听，太慢了。得找些‘帮手’。”

只是，如何让张泽禹心甘情愿地成为她的“帮手”，还需要好好筹谋。直接亮出长公主身份？那太蠢了，无异于告诉所有人她别有目的。

看来，得找个机会，再会会这位年轻的富商了。或许，可以从他感兴趣的“生意”入手？

朱映棠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招商引资”，为自己构建一张无形的信息网。

找玉玺之路，总算看到了一点可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