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归伴恙,稚啼牵心
输液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刘耀文低着头走了进来,指尖攥着衣角,脚步放得极轻,像只做错事的小猫,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他抬眼偷瞄了一眼,正撞见护士拿着棉签按住熙熙手背上的留置针,准备拔针,丁程鑫依旧抱着熙熙,目光紧锁在孩子身上,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门口的他——实则刘耀文推门的瞬间,丁程鑫的余光就扫到了他,只是刻意冷着脸,不肯搭理,想让这不听话的小子好好记记教训。
护士的动作很轻,可发烧后的孩子本就敏感,针尖从血管里抽出的瞬间,熙熙猛地睁开了眼睛,小身子一哆嗦,随即扯开嗓子哭了起来,比扎针时还要委屈,小手攥着丁程鑫的衣服,哭喊着:“疼!手手疼!丁爸爸……”
“乖宝不疼,拔完针啦,咱们赢啦,小病毒都被打跑了。”丁程鑫立刻低头,声音柔得没了半点方才的冷意,一手紧紧抱着熙熙,一手轻轻揉着她的小手腕,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轻哄,指尖一遍遍擦着她新涌出来的眼泪,整颗心都系在怀里的孩子身上,彻底将站在一旁的刘耀文抛在了视线里。
刘耀文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默默挪到墙角,背靠着冰冷的墙面站着,目光落在熙熙哭红的小脸上,眼底满是愧疚和心疼,手指蜷了蜷,想上前帮忙,却又不敢,只能垂着眸,一声不吭地站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陈昕跟在刘耀文身后进来,见状也没多言,只是轻手轻脚地走到一旁,开始收拾散落在桌上的温水杯、退热贴、熙熙的小毯子,把东西一一装进背包里,动作麻利又安静,生怕吵到还在哭闹的熙熙。
输液室里只剩熙熙的哭声和丁程鑫温柔的哄劝声,刘耀文站在角落,像个透明人,看着丁程鑫小心翼翼护着熙熙的模样,心里的愧疚更浓,鼻尖酸酸的,既怪自己早上粗心没发现熙熙不舒服,又怪自己不听话偷偷跑来医院,惹丁哥生气。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马嘉祺拿着医生写的注意事项单走了回来,刚进门就听见熙熙的哭声,快步走上前,目光先扫过一旁垂头站着的刘耀文,又落在丁程鑫怀里的熙熙身上,轻声问:“怎么还哭着呢?针拔完了?”
丁程鑫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依旧揉着熙熙的小手腕,声音带着哄孩子后的微哑,问道:“医生怎么说?后续要注意什么?”
“没什么大事,就是病毒性感冒得慢慢养。”马嘉祺把单子递过去,蹲下身帮着丁程鑫哄熙熙,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脚丫,“医生说明天下午还是这个点来输水,这几天饮食一定要清淡,粥、烂面条、蒸蛋羹这些就行,油腻甜的都别吃,多喝温水,晚上睡前再用温水擦擦手心脚心物理降温,要是夜里再烧起来,就喂点退烧药,体温超38.5℃再喂。”
熙熙窝在丁程鑫怀里,抽抽搭搭的,哭声渐渐小了,只是依旧蔫蔫的,小手抓着丁程鑫的衣领,泪眼婆娑地看着马嘉祺,小声哼唧:“马爸爸,手手疼……”
“马爸爸吹吹就不疼了。”马嘉祺凑过去,对着她的小手腕轻轻吹了口气,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是特意跟医生确认过可以吃的软糖,剥了糖纸递到她嘴边,“熙熙最勇敢了,奖励一颗小糖糖,好不好?就一颗。”
熙熙含着糖,小嘴抿了抿,哭声终于停了,只是眼眶还是红红的,小脑袋靠在丁程鑫肩头,没了往日的精神。
丁程鑫见她不哭了,轻轻舒了口气,抬头跟马嘉祺说:“哭了这么久,嗓子都哑了,回去赶紧给她煮点梨水润润。”
“嗯,我记着了,阿姨应该也快回别墅了,让她煮就行。”马嘉祺站起身,看了眼一旁收拾好东西的陈昕,又扫了眼角落的刘耀文,轻声道,“走吧,回家吧,医院里人多,空气也不好,熙熙得回去好好休息。”
丁程鑫点点头,抬手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熙熙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刚哭完的小家伙吹到风又着凉:“别吹风了,裹紧点。”说完,他抱着熙熙,抬脚就往门口走,全程没再看刘耀文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刘耀文的身子僵了僵,看着丁程鑫的背影,手指攥得更紧了,垂着的眸子里满是失落。
陈昕见状,拎起背包率先走了出去,边走边说:“我去把车开过来,停在门口。”
马嘉祺看着丁程鑫抱着熙熙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又转头看向依旧垂头站在原地的刘耀文,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声音放柔:“走吧,耀文,回家了。”
刘耀文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委屈和无措,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跟着马嘉祺走出了输液室。
七座商务车就停在医院门口,陈昕早已把车门打开,丁程鑫抱着熙熙弯腰坐上了最后一排,小心翼翼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怕颠到她,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继续低声哄着。
马嘉祺拉着刘耀文坐上了第二排,关上车门的瞬间,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熙熙偶尔的小声哼唧。
刘耀文坐在靠窗的位置,身子绷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面,全程一言不发,连大气都不敢喘。他能清晰地听到后排丁程鑫哄熙熙的温柔声音,对比着自己此刻的处境,心里更不是滋味,他知道丁哥还在生气,也知道自己这次错得离谱,只能默默受着,不敢有半点辩解。
马嘉祺坐在他身边,侧头看了眼他紧绷的侧脸,又听着后排渐渐平稳的呼吸声,知道熙熙怕是又睡着了,轻轻拍了拍刘耀文的胳膊,示意他别太紧张,却也没多说什么——有些教训,总得让这小子自己记着,丁程鑫的心意,也只有等他自己慢慢体会。
车子缓缓驶离医院,夜色渐浓,路灯的光影透过车窗洒在刘耀文的脸上,明明暗暗,他依旧垂着眸,心里满是愧疚和不安,连指尖都透着冰凉,只盼着熙熙能快点好起来,也盼着丁哥能早点消气。
后排的丁程鑫抱着熟睡的熙熙,目光落在孩子恬静的小脸上,眼底满是温柔,只是偶尔余光扫过前方的后视镜,看到第二排那个蔫蔫的身影时,眉峰还是会轻轻蹙一下,终究还是没说一句话,只是抬手,又把熙熙身上的外套裹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