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影入营 心锁难开

中烛火 帐明明灭灭，将司马懿的影子投在地上，摇摆不定，一如他此刻纷乱的心绪。苏清沅的问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张细密的网，死死困住了他。

他不敢去看诸葛亮的眼睛。那一双看透天下计谋的眸子，此刻安静地望着他，没有质问，没有发怒，可那份沉默，远比苛责更让人心慌。从前诸葛亮会用军令、用禁锢把他留在身边，可如今那个人松开了所有枷锁，把全部信任交到他手上，若是此刻自己稍有偏颇，便是亲手打碎这份难得的安稳。

司马懿沉默片刻，先是对着苏清沅拱手，语气平和，却划开了一道无法逾越的界限：“少时相伴，承蒙相知，这份知己之情，我毕生感念。只是当年不过少年懵懂，时局一别之后，一切早就物是人非。”

苏清沅脸色一白，眼底的光亮骤然黯淡下去：“只是懵懂？仲达，天下只有我看得懂你藏在隐忍之下的抱负，旁人只看见你的城府与算计，谁又能真正懂你？”

这句话刺得诸葛亮心口发紧。是啊，那段无人知晓的少年岁月，是他无论如何都插不进去的空白。他可以拿下城池，可以谋定江山，却夺不走刻在回忆里的朝夕相伴。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酸涩与嫉妒，周身清冷的气场一点点变冷。

司马懿余光瞥见诸葛亮落寞的模样，心头一紧，当即转过身子，走到诸葛亮身侧。他没有再理会身后的故人，放低语调，带着一丝无措：“孔明，我从未忘记与你的约定。”

苏清沅望着二人之间浑然一体的气场，心头不甘翻涌，上前一步：“仲达，我不求名分，只求留在你身旁。我不会打扰你眼下的生活，只盼能够守着从前的情分就够了。”

她不肯退场，打算以故人的身份，长久守在这片军营之外。

司马懿皱起眉头，正要出言回绝，诸葛亮却先开了口，声音清淡，听不出喜怒：“既然是仲达年少知己，远道而来，军营不可怠慢。只是军中重地，女子不宜久留，我让人在外城安置一处院落，供苏姑娘落脚。”

他看似大方包容，没有半句阻拦，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故作大度之下，是无边的不安。他不再囚禁司马懿，却控制不住自己时时刻刻的猜忌。

司马懿听得出他话里隐藏的别扭，心中愧疚丛生。

自此，军营再也回不到往日的松弛。司马懿恪守分寸，从不私下与苏清沅相见，所有对方送来的书信物件，都会原封不动拿给诸葛亮过目，事事坦白，不敢有半点隐瞒。

可心结一旦种下，便很难拔除。

往日二人一同巡查营地，并肩看落日晚风，无话不谈。如今诸葛亮总会下意识留意司马懿的目光，若是远远望见城外那道素色身影，便会沉默许久。他不再管束对方的脚步，却做不到再毫无保留地交付真心。

夜里同处一帐，诸葛亮看似平静淡然，夜里却常常难以安眠。他清楚司马懿选择的是自己，可那段完美无瑕的年少过往，时时刻刻压在他心头。他赢了朝夕相伴，却比不过一份不用历经纷争、干干净净的初见。

司马懿也敏锐察觉到了诸葛亮的自我封闭。那个人不再设防，却给自己筑起了高墙。明明没有军令束缚，可诸葛亮的心，反而比从前更难靠近。他想尽办法弥补，加倍温存，事事迁就，可那一点因为白月光而生的隔阂，始终消散不去。

苏清沅没有放弃，她从不主动闯入军营，却总在司马懿出城办事时悄然等候，从不纠缠，只用长久的等候提醒着司马懿那段不可磨灭的从前。她不争不抢，却成了横在两人之间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

曾经诸葛亮以为，解开枷锁便能守住相守，直到此刻才明白，最牢固的束缚从来不是军令，而是人心。他锁住过司马懿的人，却拦不住回忆，如今放开了对方，却困死了自己。

乱世风雨没有拆散他们，可一份迟到的旧情，正一点点考验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三人无声的对峙还在继续，而这份相守，正站在看不见的悬崖边上。

将近两个月没更新了，你们会原谅我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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