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五丈原的营帐，案上烛火被夜风掠得微晃。司马懿指尖捏着枚墨玉棋子，目光却落在眼前女子递来的笺纸上——那是他远在洛阳的故友之妹，特来捎带家书。

“兄长说父亲近来爱食城东的酪酥，托我寻些新磨的带来。”女子声音温软，指尖轻轻拂过笺角，“仲达兄若得空，也可附几笔家常，我一并带回。”

司马懿颔首，刚要取笔，帐帘却“哗啦”一声被掀开。诸葛亮一身素色鹤氅，手里还攥着卷未看完的兵书，目光先扫过案上的笺纸，又落在女子身上，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孔明？”司马懿抬眸，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此时前来，可是有军情？”

诸葛亮没接话，只缓步走到案边，目光在那笺纸上转了圈，才淡淡开口：“仲达将军倒好兴致，军帐之中，竟还有雅兴与故人叙旧。”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兵书封皮，声音比平日冷了些，“方才去西营查探，见将士们都在加紧修缮弩箭，将军这里，倒显得清闲。”

女子瞧出气氛微妙，起身道：“既是军务要紧，那我便不打扰了，笺纸留与将军，明日再来取回信。”说罢屈膝一礼，匆匆退了出去。

帐内只剩两人，烛火将影子拉得狭长。司马懿放下笔，看着诸葛亮紧绷的侧脸，忽然低笑出声：“怎么，孔明这是……吃醋了？”

“一派胡言。”诸葛亮立刻反驳，却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指尖用力到兵书边角微微发皱，“我只是提醒将军，眼下两军对峙，当以军务为重，而非沉溺于私谊。”

司马懿起身走近，伸手轻轻扳过他的肩，见他耳尖悄悄泛红，眼底笑意更甚：“那封家书，是故友托妹妹报平安，提及洛阳近况，也顺带问了问我这边的粮草情形——算起来，倒也算半个军务。”

诸葛亮抿着唇，半晌才低声道：“我又不知……”话音未落，便被司马懿的笑声打断。他望着眼前人眼底藏不住的窘迫，伸手替他理了理微乱的鬓发，轻声道：“下次若好奇，直接问我便是，不必绕这么大圈子。”

烛火噼啪一声，溅起个小火星。诸葛亮别过脸，耳尖的红却蔓延到了脖颈，只含糊应了句：“谁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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