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彻底消失在营门方向时,司马懿才捧着锦盒转身回帐。帐内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书案上的文书摊开着,砚台里的墨尚未干透,仿佛主人只是临时出去,随时会回来。他将锦盒放回抽屉,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木沿,帐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两队手持长枪的士兵鱼贯而入,铁甲碰撞的声响瞬间填满了整个帐篷。
“奉丞相令,请司马大人移至西帐。”领头的校尉声音生冷,手中长枪的枪尖泛着寒光,直直对着司马懿的方向。
司马懿的心猛地一沉,刚软下去的防备瞬间竖起——果然,还是来了。他强压着心头的慌乱,面上依旧镇定:“丞相刚还说让我在此等候,为何突然要移帐?”
“大人不必多问,只需遵令即可。”校尉语气强硬,做了个“请”的手势,士兵们立刻上前一步,将司马懿围在中间。
司马懿看着眼前的阵仗,知道反抗无用。他最后看了一眼书案上的文书,想起诸葛亮离开时那句“孤不会让你失望的”,只觉得荒唐——原来所谓的温柔,终究还是为了囚禁铺路。
西帐比他之前住的帐篷小了一半,帐门外侧守着四个卫兵,帐内除了一张床、一张矮桌,再无他物。司马懿刚被推进帐,帐门便从外锁死,落锁声“咔嗒”一响,像一道惊雷,彻底击碎了他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他走到床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被褥,忽然想起诸葛亮替他梳理头发时的温柔,想起锦盒里那缕黑发,想起对方说“孤要的从来不是束手就擒的司马懿”——这些话,如今听来,全成了最讽刺的谎言。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衣袍摩擦声。司马懿立刻起身,走到帐门旁,贴着门缝往外看——果然是诸葛亮。
“仲达,在里面还好吗?”诸葛亮的声音隔着帐门传来,听不出喜怒。
司马懿攥紧拳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丞相这是何意?前日的温柔,今日的囚禁,难道都是丞相的戏码?”
帐外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诸葛亮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脸上没有任何歉意:“孤若不这么做,你永远不会断了逃跑的念头。”
他将粥放在矮桌上,抬头看向司马懿,眼底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西帐虽小,却能保你安全。洛阳的故友,孤已派人送去书信,他们会安然无恙。”
司马懿愣住了——故友安然无恙?那他之前的挣扎,之前的防备,岂不是都成了多余?
“你……”他刚想开口,却被诸葛亮打断。
“孤知道你想问什么。”诸葛亮走到他面前,目光坚定,“孤囚禁你,不是为了困住你的人,是为了困住你的心。等你哪日不再想着逃跑,孤自然会放你出去。”
司马懿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人既熟悉又陌生。他想起袖中早已被扔掉的木刺,想起锦盒里的黑发,想起自己刚才在树林里的动摇——或许,这场囚禁,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惩罚,而是为了让他看清自己的心意。
他走到矮桌旁,拿起那碗粥,热气氤氲了他的视线。粥是甜的,里面放了他喜欢的红枣,是诸葛亮特意让人做的。
“若我一辈子都想着逃跑呢?”他低头喝了一口粥,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诸葛亮笑了,走到他身边,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依旧温柔:“那孤便囚禁你一辈子。”
司马懿的指尖顿了顿,粥的甜味在舌尖散开,竟让他觉得,这样的囚禁,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呜呜呜,终于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