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的指尖瞬间冰凉，密信在掌心攥得发皱，他甚至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他强作镇定地将手往身后藏，扯出一个生硬的笑：“不过是只乱窜的野兔，惊扰了丞相。”
诸葛亮却没接话，目光落在他藏在身后的手上，玄色衣袍下摆扫过草叶，发出细碎的声响。“野兔？”他往前迈了一步，气息里带着清晨的凉意，“孤倒没看见野兔，只看见仲达手里，藏着不该藏的东西。”
司马懿的后背抵上了树干，退无可退。他忽然想起锦盒里那缕发丝，想起昨夜对方撤守卫时的坦然，竟生出几分荒谬的挣扎——若此刻将密信销毁，谎称是误会，会不会还有转圜的余地？可袖中木刺的尖锐又在提醒他，眼前这人从不是心慈手软之辈，洛阳故友的性命，更容不得他赌。
“丞相何必明知故问。”他索性不再伪装，将密信从怀里抽出来，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既是旧部来的信，自然是与脱身有关。”
诸葛亮的眼神沉了沉，却没立刻上前夺信，只是盯着他手里的信纸，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所以，孤撤去守卫，留你在帐中，甚至将你的发丝收着，在你眼里，都只是‘可利用的破绽’？”
这话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司马懿心里。他攥着密信的手顿了顿，竟一时语塞——他确实算过诸葛亮的“温柔”，却没算过自己会在看见那缕发丝时心动，没算过听见“故友”二字时的慌乱。可这些动摇，在故友的性命面前，又显得如此可笑。
“是。”他咬牙压下心头的乱绪，抬眼迎上诸葛亮的目光，“丞相的手段，仲达自愧不如，但要我束手就擒，绝无可能。”
话音刚落，诸葛亮忽然动了。他没去抢密信，反而抬手，指尖轻轻落在司马懿的手腕上——那里还留着昨日被木刺划伤的浅痕。司马懿猛地想缩手，却被对方牢牢扣住，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绝无可能？”诸葛亮的拇指摩挲着他腕间的伤痕，眼底的寒凉里，竟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痛，“仲达，你可知，你手里这封信，是孤让‘洛阳旧部’写的？”
司马懿浑身一震，像被惊雷劈中，手里的密信“啪”地掉在地上。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诸葛亮，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原来从始至终，他的“计划”，他的“挣扎”，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诸葛亮缓缓松开他的手腕，弯腰捡起地上的密信，指尖将信纸抚平，动作竟带着几分近乎残忍的温柔。“孤本想再等等，等你自己放下执念。”他抬眼看向司马懿，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可你偏要选最笨的路，逼着孤，把所有话都挑明。”
司马懿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看着诸葛亮手里的密信，只觉得喉咙发紧——洛阳故友的性命，自己的脱身之策，甚至那缕藏在锦盒里的发丝，原来全是这场棋局里的棋子。而他，从头到尾，都是那个自以为在破局，实则早已入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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