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被诸葛亮捏在手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原本温和的气息瞬间冷得像帐外未化的积雪。司马懿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指尖下意识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来了。
“安分？”司马懿强压着喉间的涩意，故意扯出一抹冷笑，“他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有什么不安分？丞相怕是看错了。”他知道，此刻越是辩解，越容易露出破绽，可一想到故友可能因自己陷入险境，他便控制不住地想反驳。
诸葛亮却没接他的话，只是将密信递到他面前，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自己看。”信上的字迹潦草，只寥寥数语，却字字戳心——“洛阳故友欲联旧部，寻机救司马懿离蜀，已被我方监视。”
司马懿的手指颤抖着抚过信纸，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他猛地抬头看向诸葛亮，眼底满是怒意与不甘：“你早就派人盯着他了？”
“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诸葛亮的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可眼底的偏执却更甚，“仲达，我给过你机会，是你和你的故友，非要逼我。”他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司马懿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写信让他放弃所有念头，安安稳稳留在洛阳；要么，我现在就下令，让他永远闭嘴。”
司马懿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看着诸葛亮眼底的决绝，知道这人说到做到。故友是他唯一的软肋，他不能让对方因为自己送命。可一旦写了这封信，就意味着自己彻底断了逃脱的念想，只能永远困在这囚笼里。
“我写。”良久，司马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挣开诸葛亮的手，走到桌前，拿起笔却迟迟下不了手。笔尖悬在纸上，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黑色的痕迹，像他此刻的心情，沉重而绝望。
诸葛亮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僵硬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得逞的快意，也有不易察觉的心疼。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司马懿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声音放得很柔：“仲达，别恨我。我只是……太想把你留在身边了。”
司马懿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宣纸上，与墨汁混在一起。他知道，从自己写下第一个字开始，这场名为“自由”的抗争，就已经输了。可袖中那枚藏了许久的细木刺，却在这时悄悄抵在了诸葛亮的腰上——那是他最后的倔强，也是他唯一能保留的，属于自己的东西。
笔尖终于落下，字迹歪歪扭扭，却每一个字都带着被迫的顺从。写完最后一个字，司马懿将笔扔在桌上，闭上眼，声音里满是疲惫：“信我写了，你放过他。”
“我会的。”诸葛亮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他松开司马懿，伸手擦去他脸上的眼泪，指尖的温度依旧温柔，却再也暖不了司马懿的心。
帐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帐帘的缝隙照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道永远无法解开的结。司马懿看着诸葛亮离开的背影，缓缓握紧了袖中的木刺——他知道，这场戏还没有结束，即使暂时顺从，他也不会放弃寻找机会。总有一天，他要亲手打破这囚笼，带着故友的希望，重获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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