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像无数指甲在抓挠。我咳出一口血,湿漉漉的被单黏着后背。
林清妍还在捡翡翠碎片。她指尖渗出血珠,一滴滴染红玉片。那道闪电劈下的光里,我看见她手腕内侧有道新鲜的划痕。
"别碰了。"沈墨寒突然开口。他伞尖还卡在门缝里,阴影正好罩住半张病床,"医生说你现在不能激动。"
我扯了扯嘴角。这话说得像是关心,可语气比手术刀还冷。喉咙又开始泛腥,刚咽下去的血又涌上来。
林清妍突然掏出手机。指纹解锁时被血渍糊住屏幕,她用袖口狠狠擦,像要把什么东西抹掉。
"还记得这个吗?"她点开录音软件。三年前的深夜留言突然响起来:"如果我说我快死了,你会回来吗?"
我猛地坐直身子。胸腔撕裂般的疼,监测仪警报又响。沈墨寒伸手要按呼叫铃,被我一把推开。
"删掉!"我咬牙切齿。可她偏要放完,那段沙哑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混着窗外暴雨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天你化疗到凌晨两点。"她边哭边用伤口抹开锁屏,像在用疼痛惩罚自己,"护士说你吐了七次,可你还记得给我留生日祝福..."
我剧烈咳嗽,吐出带血的泡沫。指尖摸索床头柜暗格,摸到个硬物。是那支录音笔,三年前就该毁掉的东西。
"你也记得?"我冷笑,把录音笔拍在床沿,"那你知不知道,我每次吐完都要拿冰毛巾敷脸,怕你视频时看出不对?"
她浑身一颤。沈墨寒伞尖滴落的水在地面聚成小滩,正慢慢漫过我脚边。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林清妍翻到相册最底端,一张泛黄纸条被放大: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永远做你的靠山"。那是我们十八岁写的愿望,叠成纸飞机射进喷泉里的那张。
"当年你说要当我的光。"她攥紧纸条,指甲掐进掌心,"现在轮到我来找你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冲出门去。高跟鞋敲在瓷砖上,一声比一声急。沈墨寒迟疑两秒才追出去,黑伞撞在门框上,发出闷响。
我剧烈喘息,手背扎针的地方又渗出血。摸索着抓起最大的翡翠碎片,划过虎口。温凉触感转瞬即逝,像那年她第一次吻我时的唇。
楼下传来急刹车声。紧接着是轮胎碾过积水的声响,像是要把整个雨夜碾碎。
车载音响还在循环播放那条语音。林清妍猛打方向盘冲上高架桥,挡风玻璃布满蜘蛛网状水痕。
后视镜映出她撕掉安全带绑住流血手指的画面。真皮座椅留下一道蜿蜒血迹,像条不肯干涸的河。
"你说过最怕我受伤..."她突然笑起来,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副驾上的翡翠碎片在颠簸中滚落,弹到仪表盘上,正压住时速表里不断攀升的数字。
警笛声由远及近。她突然猛踩油门闯过红灯:"追啊!看谁先死!"
雨水灌进车窗缝隙,浸透她昂贵的羊绒大衣。后视镜里交替闪现翡翠裂纹与三年前生日蛋糕上的烛泪。那天她拎着草莓蛋糕进来,笑着说"陆川,你脸色好多了"。
冲进苏婉儿小区时撞翻保安岗亭。倒车影像里血迹蜿蜒成蛇形,顺着排水沟爬向地下车库。
电梯升到28层用了整整三分钟。她盯着镜面倒影里的自己,扯断珍珠耳环扔进通风口。金属撞击声在密闭空间回荡,像当年陆川摔碎她送的限量版香水。
房门从里面反锁。她踹了十下才踹开,湿发甩出水珠溅在苏婉儿新买的鳄鱼皮包上。
"来讨债?"苏婉儿裹着真丝睡袍倚门冷笑,脚踝链子叮当作响,"还是...来求死?"
林清妍没说话。她径直走向书柜顶端,抽出来一个蒙尘的相框。陆川躺在病床上输液的画面刺痛她的眼——这是慕尼黑那晚偷拍的照片。
"你以为那些照片是偶然?"苏婉儿突然开口,吐出的烟圈飘向天花板,"是他自己撞进镜头的。"
"放屁!"林清妍突然暴起,扯开对方衣领。锁骨处陈年烫伤赫然显现,那是陆川化疗时留下的印记,"慕尼黑那晚,你故意在他输液时出现!"
苏婉儿瞳孔骤缩。林清妍反手掐住她脖子,指甲陷进皮肤:"他根本不爱你!"
窗外惊雷炸响。翡翠碎片从林清妍口袋滑落,在地毯上滚出清脆声响。
我被推进手术室时,恍惚看见窗外闪过一抹红色裙角。
心电监护仪发出长鸣。麻醉剂注入静脉的瞬间,记忆如潮水涌来——那年她在天台边缘张开双臂,笑着说"你看我像不像飞鸟"。而现在,她终于要坠落了。
手术灯亮起的刹那,我听见遥远的地方传来救护车鸣笛。与心跳监测仪的频率逐渐同步,一声比一声急促。
麻醉让我眼皮沉重。意识消散前,最后看见的是沈墨寒的黑伞。他站在走廊尽头,伞骨映着惨白灯光,像一排锋利的刀。
我被推进手术室时,恍惚看见窗外闪过一抹红色裙角。
心电监护仪发出长鸣。麻醉剂注入静脉的瞬间,记忆如潮水涌来——那年她在天台边缘张开双臂,笑着说"你看我像不像飞鸟"。而现在,她终于要坠落了。
手术灯亮起的刹那,我听见遥远的地方传来救护车鸣笛。与心跳监测仪的频率逐渐同步,一声比一声急促。
麻醉让我眼皮沉重。意识消散前,最后看见的是沈墨寒的黑伞。他站在走廊尽头,伞骨映着惨白灯光,像一排锋利的刀。
消毒水味道刺得鼻腔发疼。我睁开眼时,天花板在滴水。
护士掀开帘子:"陆先生,有位女士送来一束白玫瑰。"她递来卡片,字迹漂亮得刺眼:"等你拆线那天,我们好好谈谈。"
我扯掉氧气管。手背针孔还在渗血,正好滴在卡片上,把"好好"两个字晕染成暗红。
病房门突然被撞开。沈墨寒拎着滴水的黑伞进来,脸色比昨夜还难看:"她去看过苏婉儿。"
"然后呢?"
"今早八点,苏婉儿从她家28楼坠落。"他抽出一张照片扔在床头,是林清妍弯腰捡东西的画面,"这是小区电梯里的监控截图。"
我盯着照片里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心脏开始剧烈跳动,监测仪发出尖锐警报。
"别紧张。"沈墨寒突然按住我手腕,"她没事。但苏婉儿死前说过一句话——'你以为自己在报复,其实早就在讨好了'。"
我猛地坐起来。胸腔缝合处传来撕裂般的痛,血渍迅速洇透病号服。
"你拿什么补?"我对着空荡荡的病房冷笑。窗台上,白玫瑰正在凋谢。
暴雨后的城市弥漫着铁锈味。我拄着拐杖走到住院部楼下时,看见满地碎玻璃在阳光下闪烁。
保安正在清扫停车场。有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蹲在角落,正用纸巾擦拭什么。
"林小姐,这是第几次来医院了?"我开口时,她手里的翡翠碎片差点掉落。
她缓缓抬头。左眼下有道新鲜划痕,像颗破碎的泪痣。
"你该躺着。"她站起身,裙摆沾着泥水,"医生说至少还要静养两周。"
"那就站着说。"我把拐杖靠墙放下,"苏婉儿死了。"
她睫毛颤动,却很快平静下来:"我知道。"
"她说你在讨好我。"
"那你说呢?"她突然走近两步。我能闻到她身上混合着雨水和血的味道,"我现在站在这里,算不算讨好?"
我伸手想抓住她手腕,却被她轻轻避开。掌心残留的体温像团火,在冷空气里迅速熄灭。
"你拿什么补?"我重复之前的问题。
她忽然笑了。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我胸前:"房产证、存款证明、公司股份..."指尖擦过我锁骨处的疤痕,"还有我。"
我捏住信封的手指开始发抖。远处救护车呼啸而过,遮住了我几乎无声的质问:"所以这就是你补偿的方式?"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我手背上慢慢渗出的血珠,一颗接一颗砸在地上。
"当年你说要当我的光。"她突然握住我流血的手,"现在轮到我来找你了。"
我剧烈咳嗽起来。这次没有血,只有满嘴苦涩。她松开手时,我看见她掌纹里嵌着的翡翠碎屑,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