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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被围剿的虎(下)

绝世:创造命运(重置)

霍雨浩从怀中取出那枚令牌。

  那是朝交给众人的,每人一枚,说是“有事就联系我”。

  坤灵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你要干嘛?”

  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

  霍雨浩笑了笑,指尖轻轻点了点令牌表面。

  令牌泛起淡淡金光,光芒从纹路的凹陷处渗出,逐渐凝聚成一小片光幕,悬浮在令牌上方。

  “什么事?”

  朝的声音从光幕中传来。

  “是遇到危险了吗?还是说有多雷德那两个的踪迹?”

  霍雨浩张了张嘴,刚要开口,朝的声音又响起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些:“为什么突然联系我?是因为我离开太久了吗?抱歉,我还没有找到那两个家伙,没办法抽开身,你和茶馆里的大家好好相处,应该没有起什么矛盾吧?”

  霍雨浩听着那一连串的问句,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额……不是,朝姐。”

  他连忙打断。

  “我是想说,日月帝国军队里的邪魂师占比太高了,你应该注意到了吧?”

  光幕那头的沉默很短。

  “嗯,我注意到了。”

  “背后肯定有推动者,多半就是圣灵教了。”

  朝顿了顿。

  “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圣灵教的一个大型据点,不要问我怎么知道的——我没受伤。”

  他补上这一句,像是预判了朝的下一个问题。

  “位置在邪魔森林的边缘,你应该很容易就能看到。”

  光幕那头沉默了片刻。

  “嗯,我知道了。”

  “朝姐你要小心哦!”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

  “你也是。”

  令牌的光芒熄灭,光幕消散。

  霍雨浩将令牌收回怀中,抬起头,看向坤灵和唐舞桐。

  比出一个“OK”的手势。

  坤灵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咦~关系真好~!”

  她拖长了语调,阴阳怪气得毫不掩饰。

  “我就说她是你养母吧!”

  霍雨浩叹了口气。

  “不要在这件事上吃醋啊……”

  坤灵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嘴角却还弯着。

  ——————————

  剑芒闪过。

  从虚空中劈落,邪魔森林边缘那片黑暗的建筑群全部被整齐地切开。

  碎石还没有来得及飞溅,烟尘还没有来得及扬起,那些正在沉睡、正在修炼、正在密谋的邪魂师们甚至来不及睁开眼——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朝收起长剑。

  剑在她手中无声消散。

  她站在废墟的边缘,眼眸扫过眼前的废墟。

  朝沉默了很久。

  “……是不是太残忍了些?”

  她喃喃自语。

  “算了。”

  朝摇了摇头。

  “被称作邪魂师的家伙,能是什么好人?”

  她拍了拍手,然后转过身,向废墟外走去。

  但她没有走远。

  她找到一处隐蔽的位置——一块凸出的岩石,背后是茂密的灌木,前方可以俯瞰整片废墟。

  她没有离开。

  邪魂师死亡后,尸体残存的气息会在这片废墟上空盘踞很久——那些怨念、那些不甘、那些被强行剥离的魂力和生命力,混合在一起。

  如果多雷德或艾尔多在附近,如果它们需要进食,如果它们对这片战场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朝安静地等待着。

  与此同时,距离朝百米外的一处阴影。

  古月娜藏身在那里。

  她目睹了全程。

  从那道剑芒劈落,到整座据点被整齐切开,到朝转身消失在灌木丛后。

  古月娜一动没动。

  个人的感知能力远超常人,知道自己只要发出一丝不该有的声响,那道剑芒的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自己。

  龙神的记忆在她体内翻涌。

  那些不属于她、却被这具身体继承的画面——神界大战,龙神被修罗神一分为二,金色的血液洒满天际,巨大的龙躯在惨叫声中分裂成金龙王和银龙王,从高空坠落,坠入凡间,坠入漫长的沉睡。

  古月娜的身体在告诉她,刚刚那一剑,就算是龙神——全盛时期的龙神,那个以一己之力挑战整个神界的龙神——也无法接下。

  甚至,很可能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她不是没有见过强者。

  极限斗罗她见过,帝天她见过,那些自诩为神的、高高在上的存在她也在记忆中见过。

  但那些人,那些力量,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内。

  而那个人的力量——古月娜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形容。

  强得完全不像是生物了。

  古月娜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缓缓退回阴影更深处。

  她需要帮手。

  仅凭她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抗衡。

  古月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阴影中。

  朝抬起眼眸,微微歪头。

  她早就感知到了那道气息。

  从她站在废墟边缘开始,那道气息就在百米外徘徊。

  但那个人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看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那个姑娘想干嘛?”

  朝轻声自语。

  “看一会儿就走了?”

  就在朝思考的时候。

  “叫我说!还不如直接毁了这个世界的好!那样什么麻烦都没有了!”

  那个声音在朝的脑海中炸开。

  是梼杌。

  “啪!”

  一声清脆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拍了一下。

  “小朝又不是你那种二货脑子!”

  那个声音温润了些。

  麒麟,平日里最端庄持重的那一个,此刻却毫不客气地给了梼杌一下。

  “哎呀——梼杌被教训了啊~!”

  一个慵懒的声音飘了进来。

  九尾,她平时不怎么掺和这种争吵,但每次掺和,都是在最火上浇油的时刻。

  “小朝可是听的一清二楚哦!”

  “难道不是吗?!”

  梼杌的声音更大了。

  “那两个脏东西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翻遍了都找不到!还不如把一切都毁掉省事!一了百了!”

  “你懂个鸡蛋!”

  另一个声音加入,急吼吼的。

  “小朝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你操什么心?”

  “小朝那些打算算什么啊?”

  又一个声音反驳。

  “磨磨唧唧的,这也不让动那也不让碰。也就她性子好,换别人早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了!”

  “这就是为什么小朝平常不喜欢让你出来帮忙的原因。”

  第一个声音冷冷地补了一刀。

  “完全没脑子的蠢货啊……”

  “别以为你出去过几次就可以得意忘形!”

  被骂的那位显然炸了毛。

  “装模作样的,就一花瓶!”

  “怎么?要碰碰?”

  “来啊!谁怕谁!”

  声音越来越乱,越来越吵,每个都在说,每个都不在听。

  朝捂着脸。

  那些声音还在继续。

  有人翻旧账,有人揭短,有人开始拉帮结派,有人开始人身攻击。

  话题从“要不要毁掉这个世界”一路偏到“上次谁偷吃了谁存的口粮”,又偏到“你那角上的裂纹明明是撞的还说是换季脱皮”。

  朝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

  明斗山脉。

  叶夕水的影子投在粗糙的石壁上,忽长忽短。

  一名黑袍属下跪在她面前,额头几乎贴着地面。

  消息是刚刚送到的——邪魔森林边缘的大本营,被毁了。

  整座建筑群,上百名邪魂师,包括几位八环、九环的长老,一夜之间,荡然无存。

  “何人?!”

  “属下不知道。”

  那人的声音更低了。

  叶夕水翻了个白眼。

  趁自己不在,突袭圣灵教大本营。

  这个世界上,有谁可以做到?

  龙皇斗罗,龙逍遥?不可能,况且他还是供奉堂的大供奉。

  邪君或者帝天?魂兽怎么可能掺和人类的事?那两个家伙巴不得人类自相残杀,坐收渔翁之利。

  那么,就只剩下那个“银辉”和“蚀”了。

  “有没有什么其它的发现?”

  她问,没有回头。

  “属下只看到一道白光。”

  那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很亮,很快,然后……然后据点就没有了,其它的,属下什么都不知道。”

  白光,范围又缩小了。

  不是“蚀”——那东西的传闻里没有“白光”这个特征。

  是“银辉”。

  “银辉……”

  “无论你是谁,如此针对我教,自然要付出代价。”

  她转过身,黑袍翻飞,带起一阵风,将桌上的烛火吹得剧烈摇晃。

  “把龙皇斗罗叫过来。”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老身有要事要议。”

  ——————————————

  朝在心中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你们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脑子里那些声音静了一瞬。

  然后它们又吵了起来——不过这一次声音明显小了些。

  “都怪你”

  “还不是你起的头”

  “我怎么知道小朝还没睡”。

  朝没有再说话,她躺在那里,望着头顶那片树冠。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觉了——睡不着。

  脑子里那场辩论赛从黄昏一直吵到深夜,从深夜吵到黎明,话题从“要不要毁掉这个世界”一路偏到“上次谁偷吃了谁的口粮”。

  她闭上眼。

  心想,也许可以趁着它们吵累了的间隙眯一会儿。

  她的呼吸渐渐放轻,意识开始模糊,像是有人在她眼前蒙上一层薄纱。

  然后,她感到有什么东西盖在了自己身上。

  毛绒绒的,很轻,很暖。

  不是一条,是很多条,从肩膀到腰际,从手臂到脚踝,层层叠叠地覆上来。

  朝睁开眼,顺着那条尾巴望过去,看见了九尾——她正侧躺在她身侧,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按在朝的手背上。

  不止九尾。

  朝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青龙盘在她头顶的树枝上,龙首低垂着,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白虎卧在她脚边,身躯蜷缩成一个毛茸茸的团子,下巴搁在前爪上。

  朱雀停在她身侧不远处的岩石上,羽翼微微张开。

  玄武趴在她身后,安静地待在那里。

  还有混沌、穷奇、梼杌、饕餮。

  那些平日里最吵闹、最不正经、最让人头疼的家伙们,此刻都安静地围在她身边。

  朝看着它们,沉默了片刻。

  “……我没死。”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真死了的话,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你们这副样子,像是来给我收尸的。”

  “哎——!”

  九尾猛地直起身,那条搭在朝肩头的尾巴甩了一下,轻轻捂住朝的嘴巴。

  “这话可不兴说!”

  九尾的目光落在朝的黑眼圈上。

  “死的感觉可一点也不好受哦,更何况你和那些小生命不一样,你不也说过不喜欢那种感觉吗?”

  她顿了顿,那双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瞬。

  “我们可不想再看你经历一遍了。”

  她当然记得。

  那些死亡——为了某个世界,为了某个宇宙,为了某种认为值得守护的东西。

  每一次死亡都干干净净,不留痕迹,不眷恋任何事物,像一盏灯被吹灭。

  从不告诉它们自己要去做什么,从不告别,从不回头。

  只是某一天忽然不见了,然后过了很久——也许几年,也许几百年——又忽然出现在它们面前,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它们是记得的。

  每一次都记得。

  朝垂下眼帘。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九尾的脑袋。

  “知道了,不会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朝坐起身子,后背靠上一块岩石。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陷得更深一些,然后伸出手,将九尾揽进怀里。

  九尾的身体比她想象中更轻,也更暖。

  九尾把脸埋进朝的颈窝里,那条最长的尾巴绕上来,搭在朝的手臂上。

  朝低头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你们也可以靠过来一点,围在一起的感觉不错。”

  青龙先动了,从树枝上滑下来,身形在滑落的过程中不断缩小,变成一只手臂粗细的小蛇。

  游到朝身侧,盘成一圈。

  白虎没有缩小,它抖了抖皮毛,走到朝脚边,重新卧下,这一次它卧得更近,巨大的身躯几乎贴着朝的小腿。

  朱雀从岩石上跳下来,收拢翅膀,蹲在朝的另一侧。

  玄武最慢,它从趴伏的位置缓缓起身,走到朝身后,在岩石的另一侧卧下,贴着岩石的边缘。

  混沌、穷奇、梼杌、饕餮也靠了过来。

  它们有的缩小身形,有的保持原样,有的把自己塞进朝的臂弯里,有的只是安静地卧在她视线所及的范围内。

  天边的那抹鱼肚白又亮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