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闸门开合的轻响落在身后,晚风却没完全被车厢门隔断,顺着缝隙钻进来,拂得玻璃罐里的星星糖又发出一阵细碎的碰撞声。
林晓挨着苏晚站着,指尖无意识地戳了戳罐身的小太阳贴纸,忽然想起上周还在为项目对接的琐事熬到凌晨三点,咖啡灌得舌尖发苦,却没想到此刻手里还能攥着半块留有余温的桂花糕,连呼吸里都裹着甜。
“累死了,终于忙完了。”林晓靠在苏晚的肩膀上,等到短暂歇息的机会。
“我也是,还好有咖啡续命。”苏晚揉揉发酸的肩膀。
几站路的距离短得像被桂花香气悄悄缩了水,下车时两人特意绕去站点旁的旧报刊亭,阿婆常坐的那个木凳旁还放着半袋没来得及收的金桂,想来是白天晒在这里留着做新糕的。苏晚弯腰捏起一小朵放在鼻尖蹭了蹭,忽然笑着说起张姐当年总在加班的深夜,偷摸从抽屉里摸出两块桂花糖,塞给赶方案的新人,说甜意能熨平所有皱成一团的思路。
苏晚给手机那边的苏柔发消息,最近的聚餐终于改了好几个时间段终于敲定了。
谁都不可以拒绝,苏晚被金景峰拉着去。
“苏小姐,苏晚小姐姐,不可以拒绝的呦!”金景峰和苏晚玩熟后,感觉变了一个人的样子。
苏晚看着眼前那很曾经不一样的人,高冷帅气的人的面具下怎么就是一个搞笑的灵魂。
“呵呵。”苏晚翻了一个白脸笑着看着他。
从未见过如此没有礼貌的人,那就是——金景峰。
等回到家中,荣寻做好了饭菜,苏柔的消息又跳了出来,连着发了好几个跳动的蛋糕表情。
“哈哈哈,我就知道,苏柔忙完就会回我的消息。”
林晓趴在单元门的墙边翻着手机里的备忘录,把“海边日出”“橘子汽水”“桂花糕野餐垫”一行行添进待办清单里,笔划落在屏幕上,连字里行间都飘着雀跃的温度。
往后的一周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却又丝毫不显仓促,项目验收的会议上。
餐厅内,苏晚、苏柔、司沉、金景峰,四个人坐在一个包厢内,餐桌上都是摆着苏晚、苏柔爱吃的东西。
苏晚每次看见这种聚餐,很局促,哪怕是熟人,也觉得很尬尴,有一种不自然的感觉。
苏晚听着他们说着说着。
想插嘴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苏柔笑着看过来,“姐姐,你快尝尝,这个很好吃的。”苏柔把菜盘里面的菜夹到苏晚的碗里。
“谢谢。”油亮的虾仁裹着浅淡的芡汁卧在白瓷碗里,鲜气混着盘边浮动的桂香漫上来,苏晚嚼到一半才发现,是记忆里阿婆常做的清鲜滋味。
她指尖刚碰到杯沿,对面的金景峰突然把一碟晶莹的桂花糯米藕推过来,胳膊肘却不小心撞翻了手边的柠檬茶,浅黄的液体顺着桌布垂下去,滴滴答答蹭湿了他今早刚穿的白衬衫。
“哎哎哎!我的限量款!这可是我蹲了三小时才抢到的!”他猛地蹦起来,手忙脚乱抽了一大把纸巾往衣襟上按,那副张皇失措的模样惹得司沉刚入口的清酒差点呛出来,苏柔捂着嘴笑到肩膀发颤,连苏晚都忍不住弯了弯眼角,刚才还堵在胸口的局促感,像被指尖戳破的肥皂泡,悄无声息就散了大半。
暖黄的灯光裹着满桌菜香漫出来,话题从项目收尾时的小插曲慢慢飘远,聊到去年深秋大家挤在报刊亭门口分吃一块桂花糕,冷风卷着细碎的金桂落得每个人肩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