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帮,”苏晚叹了口气,“这次方案的核心就是保留老建筑的质感,材料必须符合防火抗震的标准,吸水率不达标,用在老巷人行道里,雨季很容易坏,那是人家住了一辈子的地方,我不能拿这个开玩笑。”
“我知道,有更好的代替材料吗?”苏柔还是那一副清高的样子,在谈话中,苏晚发现苏柔有着另一副模样。
苏晚想了想,她辅助的是沈砚纺织品设计部,但面对这些建筑部的设计材料,苏晚也是一头雾水。
“妹妹,我现在不太知道。”
苏柔点点头,手机传来震动,屏幕亮起来,是沈砚发过来的。
“苏柔,你找的材料,建筑系的设计部还在研发。”
随后发了几段视频。
从研发初期到中期,材料已具备明显的防水效果,但还没有达到沈家建筑部的理想效果。
“我知道了。”苏柔放下手机跟苏晚说着。
在苏家父母不在场的时候,他们才像是亲姐妹。
因为她们在彼此身上看见自己向往的影子。
苏晚也替苏柔高兴。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凉的桌面,忽然想起上个月去老巷调研时,那个坐在巷口榕树下编竹筐的陈阿婆,拉着她的手说:“姑娘啊,雨天还来这里,弄在身上一身泥泞。”想起阿婆布满皱纹却温和的眼睛,苏柔只觉得心口发沉,不管这里面有多少人情拉扯,她都不能松口。
“阿婆,雨这么大,你怎么不进屋。”陈阿婆笑着望着她,也望向她身后的绵绵大雨,“我在等,等人,他来了。”
苏柔往身后望去,只有雨,雨滴落的声音。
苏晚抬眸看她,灯光落在苏柔挽起的发梢上,她素来带着的疏离感淡了不少,这是她们少有的心平气和谈工作的时刻。
路灯下,他们两个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风从半开的窗棂钻进来,带着老巷深处青苔的潮气,吹动了桌上摊开的设计图,边角卷起来又落下,像在反复摩挲着那些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线条。
苏晚忽然伸手按住图纸,指尖划过那片被圈出来的人行道区域,轻声开口:“其实那天阿婆跟我说,她编竹筐用的老竹,经过特殊晾晒和桐油浸制之后,几十年都不腐不烂,下雨天踩在竹跳板上也不滑,吸水率比我们现在找的这批砖还低。”
苏柔的眼睛亮了亮,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疏离的眉峰微微舒展:“老手艺?我们之前怎么没想到,沈家做建筑,最早不就是从江南竹造起来的吗?”她拿起笔在空白处快速记下几个字,指节因为激动微微泛白,“我明天一早就去老巷找阿婆问问工艺,再让材料部拿去做检测,说不定真能用上。”
苏晚看着她急冲冲的样子,嘴角弯起浅淡的弧度,这么多年,她们其实一直没变,她在意老巷的烟火,苏柔执着工艺的突破,骨子里都带着那点不肯将就的韧劲。“不急,”她递过一杯微凉的柠檬水,“阿婆每天早上都在榕树下,不会走的。这条老巷已经等了几十年,不差这一晚。”
苏柔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忽然笑了,这是苏晚很少见过她这样毫无防备的笑,像春风化开了冻了一冬的河面。“其实我一开始,也觉得你是故意卡着这个项目,怕我抢了你的风头。”她坦言,“毕竟从小,大家都要说,苏晚比你稳,苏晚比你会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