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的闷响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重物落地的声音。我的指甲死死扣着书桌边缘，指节已经发白，但整个房间正在扭曲，那种感觉就像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整个人都要被绞碎了。

我看到自己映在窗户上的倒影，她的嘴唇动了，可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笑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我下意识后退一步，却被身后的书柜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身后的模糊身影举起注射器。

“不……”我听见自己喊出来，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陈默瘫坐在地，警徽滚到我脚边，金属表面映出一个扭曲的笑脸。他死了，是真的死了，他的瞳孔已经扩散，嘴角还凝固着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

婴儿的哭声变成了笑声。

我摸索着打开手机闪光灯，光束扫过墙壁。那些"S.Q.-07"的字迹正在消失，像被看不见的舌头舔掉。衣柜的镜子突然亮起来，镜面泛着诡异的蓝光。

无数画面在镜面闪现：医院的产房、实验室的白床、火场里的女人……每个画面都只有几帧，却让我感到剧烈的头痛。

“你是谁？”我对着镜子嘶喊。

镜子里的女人歪头笑了。她张开嘴，吐出一串血珠。那些血珠在空中凝结，拼成一行字：“欢迎回来”。

整面镜子开始融化。

冰冷的液体顺着墙壁流下，在地上汇成水洼。我的鞋底踩进去，传来粘稠的触感。天花板又是一声闷响，我抬头时，一只苍白的手从通风口伸出来，手里攥着半截病历。

我伸手去够那张纸，手指刚碰到，那手猛地缩了回去，病历撕裂了一半，只剩下残片飘落。

我蹲下来，捡起一块碎片。上面写着：

【S.Q.实验体——第七号】

我的脑袋嗡地一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陆沉的视频通话请求。

我颤抖着按下接听键，他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我熟悉的咖啡厅。

“晚晚，你在哪里？”他问。

我刚要开口，镜面融化的液体突然涌进嘴里。我呛咳着往后退，看见陆沉的表情变了。他的瞳孔变成诡异的银灰色。

“时间到了。”他说。

整间屋子开始扭曲。

我死死抓住书桌角，指甲崩裂出血。最后一眼看到的是陈默滚落的警徽，在月光下闪过一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幽蓝光芒。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车流，也没有人影。天空是灰蒙蒙的，像是黄昏前最后的一缕天光。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是刚才那件，但手腕上多了一道数字纹身：**07**。

“这是……”我喃喃。

“欢迎回来，S.Q.-07。”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猛地回头，看见母亲站在我身后。她穿着白大褂，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像是在看一台机器，而不是她的女儿。

“妈？”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按了按耳机，“思维重构计划，第七号实验体已回归，记忆同步进行中。”

我愣住了。

“你说什么？”

她终于看向我，眼神冰冷，“林晚，你不是第一次死，也不是第一次醒来。你只是……回归了。”

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她叹了口气，语气有些疲惫，“你还记得2015年吗？你五岁那年，我们一家三口去游乐园。那天你穿的是牛仔背带裤，不是碎花裙。”

我浑身一颤。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记得最清楚的一天。”

“因为你不是‘记得’，而是‘回放’。”她说，“你的人生，是一个程序。而你，是这个程序的核心载体。”

我后退一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我低头一看，地上赫然躺着一枚珍珠耳坠。

和我在书房看到的那一模一样的耳坠。

“这……不可能……”我摇头，声音都在抖，“我是个心理学家，我不是……不是什么实验体！”

“你以为你为什么能那么准确地判断别人的心理状态？”母亲淡淡地说，“你以为你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因为你是被植入的，不是自然生长的。”

我捂住耳朵，“别说了……别说了！”

她没有停，“你叫林晚，但你不是林晚。你只是一个容器，用来承载一段被设计好的人生。”

我跪倒在地，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你很重要。”母亲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一些，“你是第一个完成自我认知突破的实验体。你发现了红伞组织的存在，你质疑了你的身份，你甚至……杀了你自己。”

我抬起头，满脸泪水，“我……我自杀过？”

“不止一次。”她点头，“但每次你都会重启，回到2015年的那一天。直到这一次，你终于找到了真相。”

我喘着气，脑子一片混乱。

“那……那我现在在哪？”

“2015年3月18日，下午四点零七分。”她看着我，“也就是你人生真正的起点。”

我怔怔地看着她，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

“你还有选择。”她说，“你可以继续演完这场戏，等下一次死亡时重新来过。或者……你可以选择离开这个系统。”

我愣住，“离开？”

“是的。”她递给我一个黑色小盒子，“里面是终止程序的密钥。只要你按下按钮，你就真的……自由了。”

我接过盒子，手在发抖。

“如果我留在这里呢？”

“那你就要重新经历一遍那段人生。”她轻声说，“你会爱上陆沉，会被苏晴陷害，会被陈默救下……然后，再次死去。”

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陆沉那双银灰色的瞳孔，想起陈默临死前那一句没说完的话。

我想起林母曾经对我说过的那句话：“晚晚，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原来，她早知道这一切。

“我……还能再见到他们吗？”我低声问。

“如果你重启，会的。”她说，“但每一次重启，你都会更接近崩溃。除非……你能彻底改变结局。”

我咬紧牙关，终于下定决心。

我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枚小小的蓝色按钮。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它。

耳边响起低语：“欢迎回到2015。”

眼前的世界开始倒带。

我听见旋转木马的音乐声，闻到棉花糖的甜香。

我睁开眼，看见五岁的自己正在游乐场里奔跑，母亲牵着我的手，笑着问我：“晚晚，要不要坐旋转木马呀？”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掌心空空如也。

那枚珍珠耳坠，静静地躺在2024年的书房地板上。

\[未完待续\] | \[本章完\]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