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敲打玻璃的声音更密了。

我蜷在咖啡馆的卡座角落，手机相册里的画面刺得眼睛发酸。陆沉和苏晴站在健身房落地窗前，百叶窗漏进的光束斜斜掠过他们交叠的影子。桌上的牛皮文件袋微微鼓起，那件深蓝色衬衫就藏在里面。

腕表指针划过9:07。

梧桐叶被雨水打得贴在窗外，像一只只湿漉漉的手掌。门铃突然响起，老式铜铃的声响惊得我指尖一颤。

陆沉推门进来。

他裹着深灰色羊绒围巾，几乎遮住半张脸。落座时目光扫过文件袋，动作快得像是不经意。我用银匙搅动凉透的玛奇朵，勺柄磕在杯壁上，一声接一声。

"最近健身房换了私教？"

我的手指摩挲着马克杯边缘。

"就那帮整天举铁的姑娘？"他扯松围巾，下颌绷得发紧，"你不是最讨厌我去健身房吗？"

糖包突然倾倒，三颗方糖滚进咖啡里。

"听说有个姓苏的特别擅长……体态矫正。"

我说这话时盯着他的领口，那里空荡荡的，没有珍珠耳坠的痕迹。他低头掏手机的动作太急，锁屏闪光掠过我眼前，备注名写着"晴"。

我点开朋友圈截图，配文是："有人总说爱是克制，可明明爱就是占有呀。"定位显示某高端公寓，时间是上周五凌晨两点。

手机推过去时碰翻了奶缸，牛奶顺着桌面裂缝蜿蜒流淌，像条暗色的小河。

"这是上周五凌晨两点的位置记录。"

声音有点抖。那天晚上他说在加班，结果……

"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全部？"

他伸手要按播放键，我掌根死死压住屏幕。

"那件衬衫是你去年生日送的。"

抬头看他时，喉结滚动了三次。

"为什么她会知道我在写你的案例？"

指甲掐进掌心，留下月牙状的红印。

"因为我删过你电脑里的咨询记录。"

我闭了闭眼，三年前那个暴雨夜突然闪现。他冒雨给我送暖胃汤，衬衫贴着身体显出"S.Q."轮廓，但我当时没注意。

"所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瞳孔收得生疼。

"去年海边别墅度假？"

椅子被撞翻的声响刺破空气。金属扶手砸裂桌面，蛛网状的裂痕瞬间蔓延。我想拉住他，袖口蹭过手背，残留着与苏晴耳坠同款的珍珠粉。

"你还爱我吗？"

声音轻得像飘进咖啡渣的雨丝。

皮鞋踩过水洼的声响渐行渐远。

手机自动关机前最后一条消息来自未知号码："小心苏晴左手腕疤痕。"

咖啡渍在文件袋上晕染出"S"形痕迹，和绣线颜色一模一样。无名指还残留着戒指压痕，三天前他取走情侣对戒说是怕影响工作。

电话突然响起。

来电显示让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起来。

"林小姐？"

陌生男人的声音裹着电流声。

"我是陈默，刑警队的。有件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我握紧手机，浑身发冷。

"什么事？"

"关于苏晴。"

背景音里突然传来警笛声，还有手术室特有的仪器蜂鸣。

"她今早被送进了医院。"

他顿了顿。

"手腕有陈旧性疤痕，和八年前一起车祸案的伤者特征吻合。"

我僵在原地。

"什么车祸案？"

"陆沉前妻的车祸案。"

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因为我查了八年。"

他的声音低得像是耳语。

"有些真相，可能比你想的更复杂。"

通话戛然而止。

我攥着手机坐在原地，耳边只剩雨声和自己急促的呼吸。

苏晴手腕的疤痕？

八年前的车祸？

上周超市里那场争吵突然浮现。我买完菜准备结账，他突然冲过来把芹菜扔在地上，芹菜叶子飞得到处都是。

"你能不能别老用心理咨询师那一套来审判我！"

吼声惊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我没说话，他转身就走了。

第二天早上发现他把我写的论文改了标题。原标题是《亲密关系中的信任崩塌》，他改成

暴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