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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旧账新算与未来窃取

穿与荆棘王冠

凯尔公爵在南方矿产计划和伊莉莎码头仓库计划上的接连受挫,如同两记沉重的闷棍,打得他有些发懵,更是怒火中烧。他从未吃过如此大的亏,尤其是栽在一直被他视为瓮中之鳖、即将彻底覆灭的格林家族和那个阴魂不散的颜语手上。这种失控感让他暴躁易怒,却也更加警惕。他加强了身边的守卫,清理了一遍身边可能被渗透的人员,试图稳住阵脚,重新巩固自己的权力堡垒。

  然而,颜语的攻击并未停止,甚至没有给他喘息之机。她深知,对付凯尔这样的庞然大物,必须多线出击,持续施压,让他疲于奔命,从而暴露更多破绽。她的下一个目标,并非直接挑战凯尔现在的权势核心,而是巧妙地翻开那些尘封的、他本以为早已抹平的旧账。

  这些旧账,发生在凯尔崛起之初,手段更为粗糙直接,留下的痕迹虽然被他尽力掩盖,但相较于年代久远、牵扯极广的“黑石峡谷”事件,证据相对更容易被重新挖掘和串联。颜语通过许愿池,再次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支付:一批从凯尔某个已倒闭的、曾用于洗钱和非法交易的秘密账房中查抄出的、带有特殊标记的金币】【获取:凯尔公爵于执政初期,为打压竞争对手‘银帆商会’,通过操纵市场、勾结官员,最终导致其破产并被吞并事件中,关键的行贿记录账本可能藏匿的地点(已知其试图销毁,但负责执行此事的官员可能私自留存了副本以自保)。】

  信息指向了财务部一名早已退休、默默无闻的中层官员。雷蒙德的人连夜行动,悄无声息地潜入其宅邸。经过一番细致的搜查,最终在一个隐藏极好的地板夹层里,找到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铁盒。里面正是那本记录了详细行贿金额、时间、受贿官员代号及银帆商会关键节点被如何陷害的账本副本!

  如何让这份证据发挥最大效用?直接公之于众可能会被凯尔迅速压制并反咬是伪造。颜语选择了一个更巧妙、更令人拍案叫绝的方式。

  元老院议员赫克托·布朗,以古板、严厉、刚正不阿闻名朝野,是少数几个敢于公开批评凯尔公爵政策的人,但也因此被边缘化,他的提议往往无人响应。一天清晨,老布朗议员像往常一样来到他的书房,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他发现书房门口放着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朴素的厚纸袋。他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本陈旧的账本,以及一份简短的字条,上面只有一句话:“正义或许迟到,但不应缺席。银帆冤案,真相在此。”

  老布朗议员狐疑地翻开账本,越是翻阅,脸色越是凝重,到最后已是怒发冲冠!账本内的记录详尽得令人发指,时间、地点、人物代号、金额、具体操作手段……与他记忆中银帆商会当年蹊跷破产的诸多疑点完美吻合!

  他没有声张,而是利用其丰富的司法经验和人脉,暗中开始核实账本中的信息。他联系了当年银帆商会幸存下来的老账房,通过隐蔽的渠道询问了几个早已调职或退休的官员情况。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账本的真实性。

  几天后,在元老院一场关于商业法规的例行会议上,老布朗议员突然发难,他没有直接出示账本,而是以一种提问的方式,尖锐地重提了银帆商会旧案,并抛出了几个账本中记录的关键疑点,要求当时负责此案的部门(现由凯尔亲信把持)做出解释。会场顿时一片哗然!

  凯尔公爵当时也在场,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万万没想到,这件早已被遗忘的陈年旧事会被突然翻出,而且是被布朗这个老顽固以如此精准的方式提问!他立刻意识到,有人泄露了东西!他一边强作镇定,斥责布朗无端质疑、破坏商业环境,一边内心惊疑不定,疯狂思索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账本副本落入了谁手?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枚“炸弹”也被引爆。

  【支付:一件从被凯尔迫害致死的某位学者遗物中找到的、浸染了绝望与执念的旧怀表】【获取:当年‘玻璃匠女儿失踪案’(实为凯尔灭口知晓其某个秘密的证人)中,那位侥幸逃脱追杀、却被认为已死的关键证人‘老烟斗’当前可能的藏身区域及其外貌变化特征。】

  根据许愿池提供的模糊区域(都城以北的偏远农业郡)和特征(腿部残疾,靠编筐为生,沉默寡言,烟斗不离手),雷蒙德派出了最擅长寻踪觅迹的人手,像梳子一样细细排查了那片区域十几个村庄。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子里,找到了那个化名“沉默的编筐人”的老者——正是当年那个本该被灭口的马车夫“老烟斗”!他当年装死躲过一劫,拖着一条伤腿,隐姓埋名,苟活至今。

  如何让这个证人“自然”地重见天日?颜语再次导演了一场“巧合”。

  一位以公正严明、喜欢深入乡间体察民情而闻名的皇家巡回法官,恰好在此时巡视到了那个郡。雷蒙德的人巧妙地将“该村有一位编筐手艺极好但身世可怜的老人”的消息,“无意间”透露给了法官的随从书记官。书记官闲谈时提起,引起了法官的怜悯和好奇,决定顺路去那个村子看看,体察一下真正的民间疾苦。

  当法官的马车来到村子,见到那位沉默的编筐老人时,经验丰富的法官立刻察觉到他并非普通农夫,那沉默背后似乎藏着沉重的故事。在法官温和而耐心的询问下,或许是压抑太久,或许是感到法官身上的正气,“老烟斗”在巨大的心理压力和对往事的不堪回首中,老泪纵横,断断续续地吐露了部分埋藏心底多年的秘密,涉及一位“大人物”的灭口命令……虽然因为恐惧和年代久远,细节有些模糊,但指向性已然明确。

  巡回法官大惊失色,立刻意识到事态严重性。他不动声色地安抚了老人,并留下了两名可靠的护卫“保护”他,随即快马加鞭返回都城,直接将此事上报给了司法大臣和元老院司法委员会!

  旧日行贿账本疑云未散,又爆出关键证人疑似遭灭口后复活并指控!都城的舆论瞬间被点燃。虽然凯尔公爵暴怒之下,动用全部力量矢口否认,指责这是无耻的诬蔑和格林家族及其同党的政治阴谋,并迅速“找出”了几个“证人”证明老烟斗精神错乱、布朗议员的账本是精心伪造的伪证。

  确实,单凭这两件事,确实无法立刻将一位根深蒂固的公爵扳倒。司法程序漫长而复杂,凯尔有足够的时间和手段去扭曲、拖延、甚至推翻这些证据。

  但颜语的目的本就不是一击必杀。她要的就是现在这个效果!

  凯尔公爵被彻底拖入了舆论的泥潭和无数调查质询的漩涡之中。他不得不每天花费大量时间与他的智囊团和律师们开会,研究如何应对元老院的质询、如何反驳司法委员会的调查、如何安抚被惊动的各方势力、如何紧急寻找替罪羊去顶罪、如何威逼利诱关键人物改口。他甚至不得不再次动用一些黑暗手段去封口、去销毁可能存在的其他证据——但这本身又带来了新的风险,留下了新的把柄。

  他的公众形象以前是强大、果决、有时冷酷但高效的铁腕统治者,现在却不得不频繁地与“丑闻”、“调查”、“舞弊”、“谋杀”这些词汇联系在一起。他的支持者们开始动摇,中立者们纷纷退避三舍,政敌们则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围拢过来,不断提出新的质疑和攻击。

  这种持续的、来自四面八方的“骚扰”和“揭短”,让凯尔公爵疲于奔命,心力交瘁。他感觉自己像一头被无数牛虻围攻的雄狮,空有力量却无处发泄,被叮咬得遍体鳞伤,烦躁不堪。他无法再集中精力去推行他的政策,去谋划新的扩张,他的政治资本和人脉关系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消耗、磨损。

  而就在凯尔公爵被旧账弄得焦头烂额之际,颜语对伊莉莎的“炼金术士投资”计划的狙击也同步展开。

  伊莉莎凭借重生记忆,知道一位名叫埃利阿斯·克伦威尔的落魄学者,将在不久的未来,在一次偶然的实验中发现一种能够显著稳定魔能输出、减少炼金装置爆炸风险的催化剂配方。这种配方对于军事炼金(尤其是大型魔能炮和防护法阵)和高端民用炼金都具有革命性意义,价值连城。她打算趁其穷困潦倒、无人问津时,以极低的价格投资控制他,独占这份成果。

  颜语再次沟通了许愿池。“我愿支付这些,”她面前是几件从伊莉莎码头仓库计划中冻结的资金里、通过复杂渠道剥离出的少量不易追踪的宝石,“换取关于‘魔能输出稳定性’研究领域,目前最具潜力但缺乏资金的研究团队或个人的信息,及其所在地。”

  【诉求评估:信息类,涉及特定研究领域人才定位。】【代价评估:符合。】【信息传输:团队名称:‘源流’小组。核心成员:阿尔茜·拉文克劳特(理论构建)、费雷德·锤石(实验操作)。当前状态:极度缺乏资金,设备老旧,被主流学界忽视。研究方向:基于能量符文基础结构的稳定性优化,潜力评估:优(理论方向略优于目标埃利阿斯·克伦威尔)。所在地:都城第七学区,地下实验室‘鼹鼠洞’。】

  得到信息后,雷蒙德亲自出马进行核实。他化身一位来自遥远行省、对新兴炼金术感兴趣的神秘富商,通过中间人接触了“源流”小组。他发现这个小组虽然处境艰难,但负责人阿尔茜女士思维敏锐,对理论有独到见解,而她的搭档费雷德则是个动手能力极强的实践派,两人配合默契,缺的只是一个机会和稳定的资金支持。

  颜语当机立断,通过雷蒙德设立的、层层隔断的匿名信托渠道,向“源流”小组提供了一笔远超伊莉莎能给埃利阿斯·克伦威尔的、极其慷慨的“天使投资”。资金足以让他们更换最先进的实验设备,购买充足的原材料,并安心进行长时间的研究。唯一的条件就是:极度保密资金来源,并以最快速度推进研究,优先完成特定方向的突破。

  阿尔茜和费雷德简直不敢相信这天降鸿运,他们激动万分地签署了协议(当然,他们并不知道真正的投资人是谁),立刻投入到忘我的研究中。有了充足的资源,他们的进展一日千里。

  另一边,伊莉莎按照记忆,顺利找到了那位还处于困顿中的学者埃利阿斯·克伦威尔,并向他抛出了橄榄枝。克伦威尔起初欣喜若狂,但很快,他发现这位罗斯伍德小姐给出的条件颇为苛刻,试图完全买断他未来的一切研究成果,并且提供的资金仅能勉强维持基本研究,与他内心巨大的期望相去甚远。就在他犹豫之际,他隐约听到了一些风声,听说第七学区某个不起眼的小团队似乎得到了大笔投资,正在疯狂采购设备……虽然不确定真假,但这无疑加剧了他的犹豫和待价而沽的心理。他与伊莉莎的谈判变得拖沓起来。

  伊莉莎有些恼火,这与她记忆中的“顺利”完全不同。她试图施加压力,但克伦威尔是个典型的学者,有着固执的一面。就在他们扯皮的时候,“源流”小组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一种新型稳定剂的原型被成功合成,初步测试效果惊人!

  消息虽然被严格保密,但在极小的圈子里还是引起了震动。埃利阿斯·克伦威尔也听说了,他恍然大悟,继而感到无比的后悔和沮丧,认定伊莉莎并非真心支持他的研究,只是想廉价掠夺成果,否则为何不肯多投资?他彻底拒绝了伊莉莎的条件。

  伊莉莎的投资计划彻底流产。她不仅没能拿到记忆中那本应属于她的“金矿”,反而白白浪费了时间和精力,更让她困惑的是——为什么事情会偏离记忆的轨道?那个“源流”小组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自己的重生,引发了不可预知的变化?

  这种不确定性,开始像毒虫一样啃噬着她重生的优越感。而颜语,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如同一个窃取了未来蓝图的幽灵,悄然将原本属于伊莉莎的“机遇”,一件件地收入囊中,或直接摧毁。

  旧账的纠缠与新机的流失,让凯尔和伊莉莎同时陷入了巨大的麻烦和困惑之中。而颜语的复仇之网,正在越收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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