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穿与荆棘王冠
本书标签: 穿越  原创  复仇     

第5章死局与生机

穿与荆棘王冠

海柔娜的死讯,像一道冰冷沉重的铁幕,骤然切断了颜语与外界那根唯一且脆弱的联络线,也彻底浇灭了她心中刚刚燃起的、试图借助贵族势力周旋以求生存的微弱希望。

  消息是通过奴隶营里那些肮脏隐晦的渠道传来的,语焉不详,却裹挟着凯尔公爵铁腕镇压所特有的血腥气。据说,格林家族被卷入了某场未遂的“叛乱”,而海柔娜本人,则在严密看管下“畏罪自尽”。颜语听到这个消息时,正费力地搓洗着堆积如山的污秽衣物,冰凉的污水浸透了她的双手,却远不及心底泛起的寒意刺骨。她几乎瞬间就确信,这必然是凯尔公爵清除政敌的手笔,其中恐怕也少不了那位重生归来、恨意滔天的伊莉莎·罗斯伍德的推波助澜。

  短暂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恐惧攫住了颜语。海柔娜的死意味着太多:那条秘密的信息渠道很可能已经暴露或彻底失效;凯尔公爵以雷霆手段清除了一个显眼的障碍;而更致命的是——失去了海柔娜这层模糊的、基于利益交换的“庇护”,她这个曾与海柔娜有“旧谊”、并曾在众目睽睽下“意外”替她挡过一刀的林顿之女,彻底暴露在了伊莉莎那毫不掩饰的仇恨视野之下,无所遁形。

  伊莉莎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如同精准投喂的毒饵。先是微妙的“特殊关照”:颜语被立刻调离了原本劳作强度已略有松动的清洗组,扔进了最肮脏、最耗体力的石料场。监工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时刻缠绕着她,任何细微的懈怠都会招致恶毒的辱骂和加倍的惩罚。她的食物常常“意外”被打翻,夜晚栖身的单薄草垫也总被人泼上冰冷的脏水。

  颜语沉默地忍受着这一切。她清楚地知道,这只是开始。伊莉莎在享受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意图用缓慢而持续的折磨,一点一点碾碎她的意志和身体。

  终于,伊莉莎亲自来了。在一个午后,她如同降临凡尘的慈悲女神,穿着光洁如雪的绸缎裙袍,在凯尔公爵几名心腹护卫的簇拥下,纡尊降贵地踏入这片污秽不堪的奴隶营。她的目光带着施舍般的怜悯扫过众人,最终精准地定格在蜷缩于尘土中、搬运着石块的颜语身上时,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冰冷而快意的弧度。

  “哦,这不是颜语小姐吗?”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却像冰针一样刺入在场每一个奴隶的耳中,“听说你以前和海柔娜很是亲近?真是可惜了,那么高贵的一位小姐,竟想不开走了歪路。”她假意叹息,目光却紧紧锁着颜语,不放过她任何一丝反应。

  颜语死死低着头,沉默不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伊莉莎目光中蕴含的,并非仅仅源于此世恩怨的愤怒,那是一种更深沉、更扭曲的怨毒——那是重生者累积了两世的恨意,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伊莉娜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耳语,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颜语的心底:“你以为换了层壳子,就能抹去过去?林顿家的贱婢,海柔娜的走狗……你和她,上一世欠我的,这一世,我会一点点、慢慢地讨回来。你的毕业证?呵,你永远也别想拿到任何东西,只配在这里烂掉!”

  颜语心中剧震!伊莉莎果然知道“换壳子”的事?或者,这只是基于她重生记忆对“颜语”这个角色的固有恨意?但无论如何,这都证实了她最坏的猜测:在伊莉莎的重生视角里,她颜语,是必须被彻底清除的旧日之敌。

  此后,伊莉莎的来访成了常态,每一次都伴随着对颜语变本加厉的、充满创造性的羞辱和肉体折磨。颜语的身体迅速垮了下去,旧伤未愈,又添新痕,持续的折磨和营养不良让她开始发起高烧。然而,她的精神,她的大脑,却在极致的痛苦和压迫下被迫进入一种高速运转的状态。

  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仔细地观察。她注意到,那些新来的、来自北境的沉默奴隶,在看向伊莉莎和公爵护卫时,眼神深处藏着同样深刻的仇恨。尤其是那个被称为“独狼”的男人,眼神锐利如鹰,即使在最沉重的劳役中,也保持着一种经年训练形成的军人般的警觉和体态。

  一次,伊莉莎故意指使护卫推倒颜语,让她重重摔在泥泞中,并发出轻蔑的嘲笑时,颜语痛苦蜷缩间,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独狼”瞬间攥紧的拳头和眼中一闪而过的凛冽杀意——那不是针对她的,而是精准地投向伊莉莎和她所代表的公爵势力。

  高烧昏沉之间,一个极其冒险但或许是唯一生机的计划,在颜语脑中逐渐成型。

  她利用一次极其短暂的休息间隙,拖着一条受伤的腿,艰难地经过“独狼”身边时,用几乎消散在风中的气声急速低语了一句:“北风呼啸,鹰旗折翼。”

  那是她在回忆原著零散信息时,偶然记起的关于那位战败老将军麾下某支精锐部队可能使用的暗语片段!她不知道是否准确,也不知道对方是否知晓甚至是否属于那支队伍,这完全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博。

  “独狼”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他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继续着手头沉默的劳作。颜语的心沉了下去,巨大的失望和更深的绝望攫住了她。

  然而,当夜,在她因高烧而意识模糊、蜷缩在角落等死之际,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悄然塞入了她滚烫的手中——那是一块被磨得尖锐、足以轻易割断喉管的碎铁片。同时,一个极低、却异常清晰短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鹰巢倾覆,幼崽衔恨。活下去。”

  巨大的、几乎让她当场落泪的relief(解脱感/希望)瞬间席卷而来!她赌对了!这些人不仅仅是老将军的旧部,更是心怀抱负、未被磨灭复仇之火的死士!他们不仅认出了暗号,并且愿意给她一个机会——或者,至少是给予她一件工具,一件可以在遭受无法忍受的屈辱前自我了断、保留最后尊严的工具。

  但颜语绝不会用来自我了断。她要活下去,她要复仇。

  极其隐秘的联系就此建立。通过短暂得几乎不存在的眼神交汇、几乎无声的气音、在泥土上瞬间划出又立刻抹去的痕迹,颜语与以“独狼”为首的北境奴隶们达成了危险的共识。

  颜语提供她的头脑和信息:她凭借对原著剧情碎片和贵族圈层规则的了解,冷静分析凯尔公爵可能的弱点、伊莉莎的行为规律、奴隶营守卫的漏洞、以及都城内随着老将军败绩而愈发微妙的政zh风向。她甚至从记忆深处挖掘出原著中一件直到后期才被披露的、关于凯尔公爵早年为上位而秘密谋杀一位王室成员的惊天秘辛,虽然细节模糊,但足以成为一个极具威胁力的调查方向。

  而“独狼”他们则提供颜语所缺乏的力量和执行力:他们是经验丰富的战士,熟悉暴力、潜行和组织。他们也在暗中观察,摸清了营地守卫的换班规律、武器存放点以及营地布局的薄弱之处。

  一个大胆的、目标远不止于个人逃亡的计划,开始在绝对保密的状态下慢慢勾勒。他们的目标,是制造足够大的混乱,尽可能曝光公爵的罪行,并设法与城外可能残存的老将军势力或其他反公爵力量取得联系。

  然而,伊莉莎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说,她重生者的敏锐直觉让她隐隐感到了某种不安定的威胁。她不再满足于缓慢的折磨,决定直接下死手。

  她轻易买通了奴隶营里那个唯利是图的医师。一天,颜语被以“治疗高烧”为名,强行灌下了一碗气味刺鼻的药汤。那汤药里,被下了致命的毒药。

  剧痛很快撕裂了颜语的脏腑,鲜血无法抑制地从她的口鼻中溢出。她被像扔垃圾一样扔回角落,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意识在剧痛和灼烧感中逐渐涣散,她看到“独狼”等人投来焦急却无法靠近的目光。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块冰冷的碎铁片死死攥紧,用锋利的边缘抵住掌心,依靠这尖锐的痛感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她不能死!绝不能就这样死在一个重生者的私人恩怨里!她的毕业证还没拿到,她的人生绝不能就此定格在这肮脏污秽的奴隶营!

  就在她的视线即将被无边黑暗彻底吞噬的刹那,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和剧烈的骚动从营地东侧猛然传来!冲天的火光骤然亮起,映红了半片夜空!

  是“独狼”他们!他们提前行动了!

  混乱中,有人影飞快地靠近,将她背起,混入惊惶奔逃的奴隶人群和忙于救火、镇压的守卫的混乱之中……

  颜语在剧烈的颠簸和撕裂般的剧痛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灵魂正在被寸寸撕扯的剧痛中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黑暗潮湿的山洞里,“独狼”和一个略懂草药的同伴正试图用能找到的土办法为她解毒,但效果甚微。伊莉莎下的毒极其狠辣,土方只能勉强延缓,却无法逆转。

  她或许暂时逃出了奴隶营那座人间地狱,但伊莉莎的毒药仍在持续不断地侵蚀着她脆弱的生命。

  气息奄奄间,颜语的思维却异常清晰。伊莉莎的重生优势、凯尔公爵的滔天权势、自身不断恶化的剧毒和重伤……这一切几乎构成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但她是颜语。是那个差一点就拿到毕业证、在图书馆里熬过无数个夜晚的现代灵魂。她最大的优势,从来不是武力,而是信息、是不屈的意志,是在绝境中依然寻找逻辑和生路的头脑。

  她示意“独狼”靠近,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一个名字、一个大致的方向——那是她在回忆原著时,记起的一位在后期才出现的、性情古怪的隐居老药剂师。那位药剂师擅长解除各种奇毒,更重要的是,他同样被凯尔公爵害得家破人亡,心中埋藏着深刻的仇恨。

  “去找他…说…‘紫罗兰凋零于冬夜’…”她吐出这几个字,这是她回忆起的、关于那位药剂师过往悲剧的一句隐秘关键词,或许是取得对方信任的唯一方式。

  这是最后的赌博。将渺茫的生还希望,寄托于一个来自书中世界的模糊线索。

  “独狼”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沉重而决绝,他重重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安排最得力的手下趁夜出发。

  颜语躺在冰冷粗糙的石地上,感受着生命力正一点点地从体内流逝。洞外,寒风呼啸而过,那声音听起来竟与她穿越那日礼堂里的喧嚣一样,充满了不真实感。

  这一次,她还能赌赢吗?

  如果侥幸活下来,她又将如何面对那个知晓剧情、恨她入骨的重生者伊莉莎,以及那位权势滔天、冷酷无情的凯尔公爵?

  她的反抗之路,从未如此接近死亡,也从未如此充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黑暗笼罩着她,但一丝微弱的、不肯熄灭的火光,仍在她的眼底顽强地闪烁。

上一章 第4章蛛网织就 穿与荆棘王冠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6章许愿池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