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鲜花加更

身后传来窸窣的声响，是严浩翔躺回了自己那边。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小翔平稳的呼吸，和两人各自并不平稳的心跳。

良久，就在张真源以为今晚到此为止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严浩翔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事后的平静，和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

“睡吧。”

张真源没有回应，只是将怀里的孩子搂得更紧了些，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庇护。

身体某处的清凉感持续着，缓解了疼痛，却无法驱散心头那团乱麻。

这一夜，注定又在一种无声的对抗、被迫的接受、和难以言喻的微妙变化中，悄然流逝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深色的地毯上切割出温柔的光斑。张真源是在一阵细微的、湿漉漉的触感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亮晶晶的大眼睛。严小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趴在他胸口，小脑袋凑得极近，见他睁眼，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带着奶香味的笑容，然后“吧唧”一声，软软的嘴唇就印在了他的下巴上。

“爹爹早！” 小家伙声音清脆，带着刚醒的雀跃。

张真源愣了愣，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预想中尖锐的疼痛并没有袭来，只有些微残留的酸胀和一种使用过度的疲惫感，比起昨天那恨不得瘫死在床上的状态，已经好了太多。看来严浩翔昨晚强行给他上的药……虽然过程令人羞愤欲死，但效果似乎还不错？

这个认知让他心情复杂，但身体的轻松是实实在在的。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小翔睡得乱翘的头发，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小翔早……怎么醒这么早？”

“小翔想爹爹啦！” 严小翔理所当然地说着，小身子又往上爬了爬，整个人几乎趴在张真源身上，小脑袋在他颈窝里亲昵地蹭来蹭去，像只撒娇的小狗。蹭了一会儿，似乎觉得不够，他又仰起小脸，找准位置，嘟起嘴，在张真源的喉结上轻轻“啾”了一下。

微痒湿润的触感让张真源脖子一缩，忍不住笑了一下，心里那点因为身体好转而升起的轻松，被小家伙这黏糊糊的亲昵烘得暖洋洋的。他放松下来，任由小家伙在他身上“胡作非为”。

严小翔得到了“默许”，更加肆无忌惮。他从张真源的脖子一路亲上去，先是下巴，然后是嘴角，接着是脸颊，每一下都发出清脆可爱的“波”声，亲得认真又投入，仿佛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仪式。亲完了脸，他似乎还不满足，小手扒拉着张真源睡衣的领口，小脑袋往里钻，嘟着嘴还要去亲那截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的锁骨。

“哎哟，小祖宗……” 张真源被他蹭得痒痒，又觉得好笑，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小家伙肉嘟嘟的小屁股，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纵容，带着点戏谑的调侃，“你这是跟谁学的？嗯？小流氓啊你？”

他捏了捏小翔的脸蛋，继续逗他：“亲这里，亲那里，到处乱亲……以后长大了，找不到对象怎么办？嗯？谁敢要你这么个小流氓？”

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眼神温柔，完全是无心之语，只是父子间常见的嬉闹和玩笑。他自己并未意识到，在这个家庭特殊的关系背景下，“对象”这个词，或者任何涉及未来感情归属的话题，都可能带着微妙的意义。

严小翔显然没听懂“对象”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小流氓”和爹爹在笑他。他停下动作，骑在张真源身上，歪着小脑袋，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想“小流氓”是不是夸他。想不明白，但他喜欢爹爹这样笑着跟他说话，比之前冷冰冰或者总是很累的样子好多了。

于是他又咧开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不但不害羞，反而更来劲了，两只小手捧住张真源的脸，响亮地在他嘴唇上又“啵”了一口，然后奶声奶气、理直气壮地宣布：

“小翔就亲爹爹！爹爹香！不要对象！要爹爹！”

童言稚语，天真无邪，却带着全然的依赖和占有。

张真源被他这宣言逗得笑出声，胸口震动着，连带着身上的小家伙也跟着一晃一晃。他搂紧小翔，用额头轻轻抵了抵他的小额头，笑声在安静的晨间卧室里格外清晰。

“好好好，要爹爹，爹爹也要小翔。” 他顺着小家伙的话说，心里软成一片。那些关于穿越的荒诞、关于六个“老公”的烦恼、关于昨晚的尴尬和身体的疼痛，似乎在这一刻，都被怀里这个温热的小身体和纯粹的笑声暂时驱散了。

阳光又明亮了一些，将床上嬉闹的一大一小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混合着孩子身上的奶香和晨间清新的气息。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严浩翔站在门口，他已经穿戴整齐，似乎是准备出门，又或者只是上来看看。他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药膏管——正是昨晚用的那支。

他看到床上的情景，脚步顿住。

张真源背对着门口，正笑着和小翔顶额头，睡衣因为刚才的玩闹而有些凌乱，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上面隐约可见的、已经淡去不少的痕迹。晨光落在他带笑的侧脸和柔和的眉眼上，勾勒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松弛而温暖的轮廓。

而小翔趴在他身上，笑得见牙不见眼，小手还亲昵地搂着他的脖子。

画面温馨得有些不真实。

严浩翔的目光在张真源带笑的嘴角和颈间停留了一瞬，眸色几不可查地深了深，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走了进来，脚步声惊动了床上的人。

张真源听到声音，笑声一顿，侧头看去。见是严浩翔，他脸上的笑容下意识地收敛了些，搂着小翔的手臂也微微紧了紧，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尴尬，但比起昨晚的惊怒，似乎又多了点别的什么。

严浩翔走到床边，将药膏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平淡：“药。自己记得擦。”

他的目光扫过张真源明显好转的脸色，又落在因为他的到来而稍微安静下来、但依旧趴在爹爹身上、好奇看着他的小翔身上。

“嗯。” 张真源低低应了一声，移开视线，没去看那管药膏，也没去看严浩翔。他低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小翔身上，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小流氓，快起来，压死爹爹了。”

语气依旧带着玩笑的轻松，但比起刚才只有他们两人时的全然放松，终究是多了些微妙的拘谨。

严浩翔看着他又开始逗弄儿子，似乎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或者说，刻意忽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又站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时，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下午我回来接小翔去打疫苗。你……要是能下地，一起去。”

说完，不等张真源回应，他便径直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剩下父子两人。

张真源抱着小翔，怔怔地看着关上的房门，脑子里回响着严浩翔最后那句话。

一起去……打疫苗？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怀里正仰着小脸、用清澈大眼睛看着他的小翔。

小家伙似乎听懂了“打针”两个字，小脸瞬间皱了起来，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嘟囔：“爹爹……打针痛……”

张真源回过神来，摸了摸他的头，心里那点因为严浩翔的话而泛起的微妙涟漪，被孩子的依赖冲散。他笑了笑，语气重新变得轻松：

“不怕，爹爹陪你去。有爹爹在，就不那么痛了，好不好？”

“好！” 小翔立刻点头，又恢复了精神，搂住他的脖子，“爹爹最好了！”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张真源抱着小翔，感受着怀里真实的重量和温度，又看了看床头那管白色的药膏。

身体是不怎么疼了。

可心里那团关于这个家、关于这些人、关于未来的乱麻，似乎因为刚才那短暂的插曲和最后那句话，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前路依旧模糊。

但怀里这个需要他、依赖他的小家伙，和窗外这真实的、温暖的阳光，似乎在提醒他——

日子，总得这么一天天，过下去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