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震惊还未完全消化,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难以置信的沉默。马嘉祺、丁程鑫几人还沉浸在严小翔对张真源那声依赖的“爹爹,抱”带来的冲击中,一时思绪纷乱,理不出头绪。
就在这时,门铃再次不识趣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寂静。
保姆去开门。门外,林墨那张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又出现了。他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屋内不同寻常的气氛,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随意地朝里面挥了挥手算是打招呼,目光在餐厅快速扫视一圈,没看到张真源,便熟门熟路地换了鞋,径直往楼梯走去,嘴里还嚷嚷着:“阿真?阿真!起床了没?太阳晒屁股了!”
他的出现,像一颗冷水泼进了刚刚因为小翔的举动而泛起一丝微妙温情的油锅,瞬间让所有人的脸色重新沉了下去,刚刚那点震惊迅速被厌恶和警惕取代。
林墨对投向他的那些冰冷目光视若无睹,快步上了楼。楼上隐约传来他敲门和说话的声音,没过多久,就看到他半拉半拽地把刚换好一身舒适家居服的张真源从主卧里弄了出来。
“走走走!磨蹭什么呢!不是说好了今天继续吗?那家俱乐部下午场更有意思!” 林墨兴致勃勃,拽着张真源的胳膊就往楼梯口带。
张真源脸上带着点无奈,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林墨的热情(或者说,不容拒绝)给堵了回去。他下意识地往餐厅方向看了一眼,对上那几双情绪复杂的眼睛,又很快移开视线,脚下被林墨带着往下走。
“行行行,你别拽……我去换身衣服。” 张真源挣脱开林墨的手,语气带着点妥协的意味。
“快点啊!” 林墨靠在楼梯扶手上催促。
张真源转身回主卧,很快,他又出来了。换的正是昨天那身——浅灰色卫衣,黑色牛仔喇叭裤,黑白板鞋。头发也随手抓了一下,恢复了那种时髦又随性的出门状态。
他走到林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林墨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揽住他的肩膀就要下楼。
就在两人即将走下最后几级楼梯,快要踏入客厅时——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光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从二楼走廊传来。
一个小小的身影,像一颗发射出来的小炮弹,直接从还没关严的、属于张真源的主卧门里冲了出来。是严小翔!他显然刚被楼下的动静吵醒没多久,身上还穿着睡觉的小背心和短裤,赤着一双小脚丫,头发乱糟糟的,小脸上还带着没完全消散的睡意,但更多的是一种焦急和……害怕。
他目标明确,直直冲向已经走到楼梯口的张真源,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不管不顾地一把抱住了张真源的小腿,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上面。
“爹爹!” 小家伙仰起头,大眼睛里迅速积起一层水光,声音带着哭腔和浓浓的恳求,“不能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墨先是吓了一跳,随即不耐烦地皱起眉,啧了一声,伸手想把小孩扒拉开:“小朋友,让开点,我带你爹爹出去玩儿,别捣乱。”
他的手还没碰到严小翔,小家伙就被他这带着嫌弃的语气和动作吓得一抖,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但他抱着张真源腿的小手却收得更紧,小身子拼命往张真源腿后面缩,像只受惊的小兽,只敢用泪汪汪的眼睛恐惧又执拗地看着林墨,又仰头看向张真源,重复道:“爹爹……不能去……”
楼下餐厅,严浩翔“腾”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响,眼看着就要冲过来。丁程鑫和马嘉祺也立刻起身,神情紧绷。贺峻霖捂住了嘴,宋亚轩和刘耀文也都死死盯着楼梯口,生怕张真源被林墨一怂恿,或者被小翔的“阻拦”惹恼,做出什么伤害孩子的举动。毕竟,原主的暴戾,他们太清楚了。
然而,张真源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甩开小翔,也没有对林墨的话表示赞同,反而微微侧身,用身体挡住了林墨可能碰到孩子的方向,然后低头,看着紧紧扒着自己裤腿、哭得小脸通红的小家伙,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对林墨的态度有些不满。
“哎呀,你好好说话,别凶小孩子嘛。” 他语气不算重,但带着点不赞同,是对林墨说的。
然后,他弯下腰,试图把严小翔抱起来,但小家伙抱得太紧,一下子没抱动。他只好就着这个姿势,伸手轻轻拍了拍小翔的后背,声音放缓,带着点哄劝的意味:“小翔,怎么了?爹爹有事要出去一下。”
“不要……爹爹不去……” 严小翔把脸埋在张真源裤子上,哭得一抽一抽,但固执地摇头,小手死死抓着不放。他似乎说不出更多理由,只是本能地觉得,爹爹跟这个叔叔走,不好,他不想让爹爹走。
张真源有些无奈,又有点被这固执的依赖搅得心软。他看了看一脸不耐烦等着他的林墨,又低头看了看哭成泪人儿、赤脚抱着自己的小豆丁,心里飞快地权衡着。
僵持了几秒,他忽然开口,用商量的语气,试探着对严小翔说:“那……爹爹带着你一起?”
这句话一出,不仅严小翔停止了哭泣,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他,连楼下正要冲上来的严浩翔等人也猛地刹住了脚步,满脸愕然。
带着……一起去?去林墨说的那种俱乐部?
林墨第一个反对:“不是吧阿真?带个小屁孩去那种地方?多扫兴啊!”
张真源没理他,只是看着严小翔,耐心地等他反应。
严小翔似乎被这个提议弄懵了,小脑袋艰难地处理着这个信息。带着他一起?和爹爹,还有这个凶凶的叔叔?他本能地不想和这个叔叔待在一起,但是……如果爹爹一定要去,能跟着爹爹……好像……也可以?
他犹豫着,小声说:“困……” 昨晚没睡够,早上又被吵醒,他现在确实还困倦着。
张真源立刻接道:“在车上睡,爹爹抱着你睡,好不好?”
这个条件显然打动了困倦又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他看了看张真源,又怯生生地瞄了一眼脸色不豫的林墨,最终,对爹爹的依赖和“能跟着”的诱惑战胜了其他,他轻轻点了点头,小脑袋又靠回了张真源腿上,还依赖地蹭了蹭。
“行。” 张真源像是解决了一个大难题,语气轻松了些。他弯腰,这次稍微用了点力,把还挂在自己腿上的严小翔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臂弯里。
然后,他转向一脸不爽的林墨,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等会儿哈,我带他去换身衣服,收拾一下。很快。”
说完,他抱着乖乖趴在他肩头、小手环着他脖子、眼睛还红红的严小翔,转身,没再往主卧走,而是径直走向走廊另一头——属于孩子们房间的方向。
留下林墨一个人站在楼梯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对着张真源的背影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最后只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而楼下餐厅,严浩翔、马嘉祺等人站在原地,看着张真源抱着小翔走向儿童房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震惊来形容了。
带孩子一起去?还是去林墨要去的地方?
这到底是张真源为了堵住林墨的嘴、顺便安抚孩子的权宜之计,还是……他真的愿意为了小翔,改变原定的、充满诱惑的“玩乐”计划,甚至带上个“小拖油瓶”?
他们发现,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张真源”了。每一次当他们以为窥见了一点他或许改变的微光时,下一秒就会被他与林墨的亲近打入谷底;而每一次当他们因为他的荒唐行径而彻底心冷时,他又会做出像哄睡小翔、此刻又答应带孩子出门这样完全不符合“原主”逻辑的事情。
矛盾,撕裂,难以捉摸。
但无论如何,看着小翔被他抱在怀里走向房间,而没有再哭泣恐惧,几个大人紧握的拳头,终究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一点点。
至少此刻,孩子是安全的,甚至……是被维护着的。
只是,他到底要带着小翔去哪里?去干什么?
新的担忧,再次取代了旧的震惊,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1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