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深色地毯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痕。张真源是被怀里细微的动静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先感受到的是臂弯里沉甸甸又软乎乎的一小团。低头,严小翔蜷在他怀里,睡得小脸红扑扑,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胸前的睡衣布料,呼吸均匀绵长,显然还沉浸在深甜的梦境里。
张真源愣了一下,昨晚的记忆才缓缓归位。他保持着姿势没动,怕惊醒孩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流连在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上。小家伙睡着时,五官的精致更像严浩翔,但眉宇间那点天然的柔软,又不太一样。他就这样静静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片荒芜之地,仿佛被这晨曦和怀中的温暖,悄悄润湿了一小片。
楼下隐约传来餐具摆放的轻响和压低的说话声。早餐时间到了。
他轻轻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试图在不惊动孩子的情况下起身。但严小翔似乎察觉到了热源的远离,小眉头蹙了蹙,含糊地咕哝了一声,小手抓得更紧了些,小脑袋还往他怀里更深地埋了埋,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张真源:“……”
看来是赖上床了。他有些无奈,又有点好笑。最终,他还是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又把被子给小家伙掖好。严小翔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抱着柔软的羽绒被继续睡。
张真源轻手轻脚下床,洗漱换衣。等他收拾妥当,严小翔依旧睡得天昏地暗。他站在床边犹豫了片刻,是叫醒他,还是让他继续睡?
楼下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早餐。丁程鑫、马嘉祺、贺峻霖、宋亚轩、严浩翔、刘耀文依次落座,三个儿童椅却只坐了马小祺和刘小文。
马小祺坐得笔直,小口喝着牛奶,眼睛却不时瞟向楼梯口。刘小文拿着小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蔬菜粥,也有些心不在焉。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大人们自然也注意到了严小翔的缺席。
“小翔弟弟怎么还不来呀?” 马小祺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了出来,带着点哥哥的担忧。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几个大人的脸色都有些复杂。昨晚张真源很晚才带着一身外面的气息回来,他们都知道。今早严小翔没出现……联想到昨晚张真源是独自上楼,而小翔的卧室在主卧相反的方向……
丁程鑫和马嘉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疑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严浩翔的眉头已经蹙了起来,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贺峻霖有些不安地看向严浩翔。刘耀文脸色微沉。宋亚轩则若有所思地也望向了楼梯方向。
谁也不知道小翔为什么没下来,但一个不太好的猜测,隐约浮现在几人心中——难道昨晚张真源回来后又……
“可能……小翔昨晚睡晚了,还没醒。” 丁程鑫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对马小祺说,同时给了马嘉祺一个眼神。
马嘉祺会意,正要起身说上去看看,楼梯上却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孩子轻快的哒哒声,而是大人沉稳的步调。
张真源出现在餐厅入口。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微湿,脸色是刚洗漱后的清爽。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些目光里带着审视、担忧、警惕,以及等待他解释的沉默压力。
张真源像是没感觉到这凝重的气氛,他目光扫过空着的那个儿童椅,很自然地开口,语气平淡:“小翔还在睡,昨晚可能折腾得有点晚,让他多睡会儿吧。给他留份早餐温着就行。”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折腾得有点晚”几个字,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在座几人紧绷的神经上。
严浩翔猛地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张真源,声音压低,却带着明显的紧绷:“他昨晚在哪睡的?”
张真源迎上他的目光,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依旧平常:“在我那儿。”
三个字,让餐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你什么意思?” 严浩翔的声音沉了下去,手无意识地握成了拳。丁程鑫立刻在桌子下轻轻按住他的手臂,眼神示意他冷静,孩子们还在。
马嘉祺也开了口,声音比严浩翔平稳,但同样带着不容错辨的质询:“真源,小翔为什么会在你房间睡?昨晚发生了什么?”
贺峻霖和宋亚轩也紧紧盯着张真源。刘耀文冷哼一声,但目光也锁在他身上。
马小祺和刘小文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爸爸们和爹爹之间骤然紧张起来的气氛,两个小家伙都放下了餐具,有些害怕地看着大人们。
面对这如临大敌的阵仗和几乎实质化的怀疑目光,张真源心里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这样。原主留下的“信用”早已破产,任何超出他们认知的、涉及孩子的事情,都会引发最高级别的警报。
他无意引发冲突,尤其是在孩子们面前。他选择用最简洁、最直接的方式解释,尽管这解释听起来可能有些苍白。
“他半夜自己过来的,说睡不着。” 张真源顿了顿,目光扫过孩子们,最后回到严浩翔和马嘉祺脸上,补充了一句,“我没把他怎么样,就是哄他睡了。现在睡得正香。”
他的解释太过简单,甚至听起来有点敷衍。但奇怪的是,他脸上没有一丝往常被质问时会出现的暴躁或讥讽,只有一种平静的,甚至带着点……坦然?
严浩翔死死盯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马嘉祺眼神深邃,也在快速判断。
就在这时,楼梯上又传来一阵踢踢踏踏的、明显属于小孩的、还没完全睡醒的、有些拖沓的脚步声。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严小翔揉着惺忪的睡眼,赤着小脚,身上还穿着昨晚那套小恐龙睡衣,顶着一头睡得乱翘的头发,迷迷糊糊地出现在楼梯口。他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小脸因为睡眠而红润,嘴巴无意识地微微张着。
他的出现,瞬间打破了餐厅里紧绷的对峙。
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环顾了一下,视线首先捕捉到了张真源,然后是小跑着过来的、脸色紧绷的严浩翔。
“爸爸……” 他软软地叫了一声,带着刚醒的鼻音,然后很自然地朝张真源伸出手,含糊地说:“爹爹,抱……困……”3
啊啊啊!好可爱啊
这个下意识的、充满依赖的伸手动作,和那声软糯的“爹爹,抱”,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严浩翔伸出去想抱儿子的手僵在了半空。1
好香!?小丑竟是我自己
马嘉祺、丁程鑫等人脸上的凝重和怀疑,瞬间被巨大的惊愕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张真源也愣了一下,但看着小家伙困得东倒西歪、却朝自己伸出手的样子,心里那点无奈化成了更柔软的东西。他上前一步,弯腰,轻松地把还迷糊着的严小翔抱了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肩头。
小家伙一靠上熟悉的肩膀(尽管这“熟悉”才建立了一晚),小脑袋一歪,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小手环住了张真源的脖子。3
萌炸了
张真源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然后才对着一餐厅石化般的人,用口型无声说了句:“看,没事。”
接着,他抱着重新睡着的严小翔,对管家林叔吩咐道:“热杯牛奶,再弄点他平时爱吃的软点心,等他睡醒一点再吃。” 说完,便转身,抱着孩子,步伐平稳地往楼上走去,准备把这只明显没睡够的小树袋熊放回自己窝里,或者……暂时接手照顾。
餐厅里,一片寂静。
只剩下严小翔均匀的呼吸声(从张真源肩头传来),以及几个大人面面相觑、震惊到无法言语的空白。
马小祺和刘小文看看被爹爹抱走的弟弟,又看看表情空白的爸爸们,两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更大的问号。
好像……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而抱着温热小身体上楼的张真源,感受着颈窝边毛茸茸的脑袋和全然的信赖(哪怕是半睡半醒间的),脚步莫名地,比平时轻快了一丝。
这算不算……前进了一小步?尽管这一步,似乎把楼下那几位震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