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张副官!”

林晚鼓足勇气,赶在张小鱼走出大门之前把人拦了下来。
她不敢直接把人拉住他,只站在他斜前方两步远的地方,仰着脸,语气甚至带了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护士小姐姐早就被带走了,而她却等到了现在。
要是就这么让张小鱼走了,不回来了,她该怎么办?可不敢去打扰那位佛爷。
“张副官,请问你们找到人了吗?情况怎么样了?我可以走了吗?”

张小鱼脚步一顿,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惜字如金。

“没有,不行。”
林晚还想再开口争取两句,试着求求情。
结果肚子毫无预兆地“咕咕”叫了两声,声音在安静的医院大厅里格外清晰。
张小鱼显然也听到了,目光扫了眼她的腹部,很快又收了回去。
这让林晚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发烫,尴尬得不行。她后退了几步,把手挡在肚子前面,干笑了两声。
“那什么,没事没事,不打扰了。您忙,您忙。”

张小鱼没说什么,收回视线,带着人大步离开了医院。
看着他的背影,林晚叹了口气,认命地回到她昨天待过的那个角落,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她把下巴抵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清晨的微光透过医院的门缝、窗棂挤进来,凝成细细的光柱。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束里慢悠悠浮动、打转。
小时候她也喜欢这样看,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家里有饭香飘出来,她妈在厨房里喊她别在那儿发呆,过来吃饭。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处可去,无人可求,甚至还给自己惹了一个大麻烦。
鼻头忽然有点酸,林晚使劲吸了一下,努力把那股情绪硬压了回去。
正出神,眼前突然多了一团阴影,她抬头一看,是奉命守着她的那名士兵,他手里还拿着伤药和几卷纱布。

“拿着吧,小鱼副官让我给你的。”
肚子咕咕叫也太社死了吧
林晚愣了一下,没想那人会注意到这些,她接过士兵手里东西,动了动嘴唇,最终只吐了两个字。
“……谢谢。”

士兵点点头,没有多言,依旧站在不远处守着,恪守本分。
“我去一趟洗手间处理一下伤口,可以吗?”


“去吧,不出医院就可以。”
林晚拿着东西起身,快步走进医院的洗手间,反手带上了门,把药油和纱布放在洗手台上。她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吓得差点叫出来。
镜子里那个人,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得起了皮,几道细小的血痕横在脸颊上,眼睛下面乌青一片。
整个人看上去,活脱脱一个从荒山里爬出来的女鬼。她刚刚就是顶着这幅尊容在外面乱晃?难怪人家觉得她有嫌疑。
她没敢多看,低头掀起衣服,第一次认真查看身上的伤。
这一看,她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淤青遍布,严重的地方,淤血已经沉成了发黑的暗紫色,有些地方还有几条擦伤,看起来触目惊心的。
话说回来,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只受这么点伤她已经很满足了,一开始醒过来时的疼痛过后,胳膊腿什么都居然没有断,能走能跳的。
或许这是命运给她的另类补偿?
林晚苦中作乐的想到。
拧开水龙头,接了点凉水,把能洗的伤口都洗了一遍。然后她把药油倒在手心里,搓热了,按在淤青最重的膝盖上,用力揉起来。
“嘶——”

细碎的痛感不断传来,她疼得时不时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要飙出来了。但手上的力度却不敢放轻,只能一边嘶嘶吸气,一边认真处理好每一处伤口。
折腾了许久,身上所有看得见的伤痕全都上药完毕。后背实在够不着,只能草草涂了几下。
等弄完,整个人像从药缸里捞出来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药油味,呛得她打了两个喷嚏。
林晚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把脸洗干净,又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那苍白的两颊看起来有点血色。
拍着拍着,她忽然笑了。
“行,还活着。不错。”

林晚肚子叫的细节好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