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林晚已经在仁爱医院上了一周的班了。这天下班后,她受同事的邀请决定去聚个餐。
陈主任“来,大家举杯!”
坐在主位的科室副主任陈医生站起身来,他是个四十出头、头发已经有些稀疏但眼神依旧锐利的男人。
陈主任“欢迎我们的新同事林医生加入急诊科这个大家庭!这周辛苦了,大家以水代酒,敬林医生一杯!”
几只杯子举起来,清水在灯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
众人“欢迎林医生!”
众人“欢迎加入!”
同事们的声音此起彼伏,林晚举起自己的杯子,微笑着回应。
林晚“谢谢大家,这周真的学到了很多。”
林晚“干杯!”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响起,大家象征性地喝了一口水,气氛轻松而融洽。
林晚身边坐着的是比她早一年入职的住院医生李心怡,说话细声细气的女生。
李心怡“林医生,你这周适应得怎么样?第一天就遇到连环车祸大抢救,压力很大吧?”
林晚“确实很有挑战性,不过大家都很照顾我。”
李心怡“陈主任虽然看起来很严肃,但其实人很好。他带新人特别有耐心,我去年刚来的时候,他手把手教了我很多急诊的处理技巧。”
林晚望向陈医生,他正认真听着同事说话,时不时点头。这周有好几次复杂的病例处理,陈医生都会在事后找她复盘,分析每一个决策的利弊。这种严谨而细致的指导方式,让她受益匪浅。
李心怡“对了,林医生是香港人吧?听口音不像刚从国外回来的。”
林晚“我中学毕业后去了英国,但家人都在香港,所以口音没怎么变。”
李心怡“难怪,我就说你的粤语很地道。我们科还有两个也是国外回来的,刚来的时候粤语说得磕磕巴巴,被病人投诉过好几次。”
大家笑了起来。急诊科的工作压力大,但同事之间的关系却出乎意料地融洽。也许正是因为每天都要面对生死,才更懂得彼此支持的重要性。
服务员开始上菜,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上桌:清蒸石斑鱼、白灼虾、蜜汁叉烧、蒜蓉西兰花……丰盛却不铺张。
陈主任“大家别客气,多吃点!周末不值班的可以放松放松,值班的注意别吃太饱,晚上可能还有病人。”
医生“陈主任,您这不是破坏气氛嘛!正吃得开心,提什么值班啊。”
陈主任“我这是提醒你们,医生这职业,随时待命。林医生,你这周末值班吗?”
林晚“我这周末休息,下周开始轮班。”
陈主任“那好,趁现在有时间,好好熟悉一下香港。这几年变化大,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了吧?”
林晚“确实,我表姐带我逛了几天,很多地方都认不出来了。”
陈主任“慢慢来,工作生活都一样,都需要时间适应。急诊科节奏快,压力大,但也要学会给自己留空间。医生不是机器,需要休息和放松。”
陈主任这番语重心长的话让林晚有些感动。在英国实习时,她见过太多医生因为工作压力而崩溃,而这里的氛围似乎更注重同事间的支持与理解。
李心怡“对了,林医生住在哪里?”
林晚“仁爱医院附近,步行大概十分钟。”
李心怡“那很方便啊!我住得远,每天要坐半小时地铁。急诊科经常有紧急呼叫,住得近能多睡一会儿都是福气。”
话题渐渐从工作转向生活。大家开始聊起周末计划、最近的电影、新开的餐厅……清水一杯杯地续,菜肴一道道地上,气氛越来越轻松。
林晚渐渐放松下来。这一周的工作强度确实很大:连续三天每天工作超过十小时,处理了各种急诊病例——从高烧惊厥的儿童到心肌梗塞的老人,从工伤事故到急性腹痛。每一分钟都像在战斗,每一次决策都关乎生死。
但现在坐在这里,看着同事们谈笑风生,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归属感。这些人,在抢救室里是默契的战友,在餐厅里是可以分享生活的朋友。
李心怡“林医生,尝尝这个虾,很新鲜。”
林晚“谢谢。”
李心怡“别客气,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急诊科虽然累,但大家都很团结。你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我们都会帮忙的。”
医生“是啊林医生,别不好意思。我刚来的时候,连病历系统都不会用,天天抓着人问,大家都没嫌我烦。”
其他同事纷纷附和,用各自的方式表达欢迎与支持。林晚看着这一张张真诚的面孔,心中涌起暖意。
晚餐进行到尾声时,陈主任再次举杯。
陈主任“最后,让我们再次欢迎林医生。急诊科是个特殊的科室,我们每天面对的是生命的无常和脆弱。但正因为如此,我们的工作才有意义——在生死边缘,为每一个生命争取机会。林医生,欢迎你加入这场永不停歇的战斗。”
所有杯子再次举起。
众人“欢迎林医生!”
林晚“一起加油!”
晚上九点半,聚餐结束。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出餐厅,夜晚的凉风吹散了室内的闷热。街灯将街道染成暖黄色,周五夜晚的香港街头格外热闹。
李心怡“林医生,你怎么回去?”
林晚“我开车了,停在附近的停车场。”
李心怡“那正好,我们一起走过去,我的车也在那边。”
几个有车的同事结伴往停车场方向走。停车场位于餐厅后面的一条小街上,需要穿过一条略显昏暗的巷子。
巷子不长,约莫五十米,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有些剥落。几盏路灯间隔很远,在水泥地上投下片片光影交错的光斑。远处主街的喧嚣在这里变得模糊,只有脚步声在墙壁间回荡。
医生“这巷子晚上还真有点暗。”
一个年轻男医生说着,打开了手机手电筒。
李心怡“听说这一带最近在整修电路,有几盏路灯坏了。不过穿过去就是停车场,很快。”
林晚走在人群中,高跟鞋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下周排班表出来了吗?”
“应该明天发邮箱吧,我周一又是早班……”
同事们闲聊着,声音在巷子里轻轻回响。
“我到了,各位明天见!”
一个同事挥挥手,走向自己的车位。
“我也到了,林医生、心怡,周一见!”
大家陆续散开,走向各自的车辆。林晚的车停在停车场较里面的位置,是一辆银灰色的丰田,去年在英国买的,前两天运回香港后重新上了牌。
李心怡“林医生,那我先走了?”
林晚“好,路上小心。”
李心怡“你也是,周末愉快!”
李心怡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车灯亮起,缓缓驶出停车场。其他同事的车也陆续离开,引擎声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停车场渐渐安静下来。
林晚走到自己的车前,解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车内还残留着白天的热气,她按下车窗通风,却没有立刻启动引擎。
疲惫感这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一阵说话声从不远处传来,林晚重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望向前方。
大约五六米外,一辆绿色轿车旁,站着两道身影。
她眯起眼睛,借着昏暗的月光仔细看去。
一个男人背对着她,身材中等,穿着卡其色外套。
他面前还有一个人,穿的还是警服,看样子是因为停车问题警察要开罚单,而男人则是在求情。
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林晚收回目光,准备启动车子回家。
她的手刚伸向钥匙——
下一秒,林晚看到了令她血液几乎冻结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