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后,胡枫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像平时一样从容,尽管额头上还挂着冷汗。

“这位先生,现在能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那个陌生声音抢过话头,轻快得像在推荐旅游路线。

“路线有效,风景不错,还附赠了一场免费的城市追车体验,性价比超高,不是吗?”

“熙泰。”
熙蒙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种“我摊牌了不装了”的疲惫感。
车里安静了两秒。
小辛眨巴眨巴眼,左右看了看。

“Xi Tai?这名字怎么和大哥二哥的这么像?”
胡枫眉头皱得更紧,在脑子里快速搜索所有认识的人名、化名、代号,一无所获。
他看向熙旺,却发现自家大哥的表情精彩极了,就像……发现养了多年的盆栽其实是塑料的?!
熙旺的嘴角抽了抽,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眉心。那个名字……那个几乎要被遗忘在童年角落里的名字。

“行了。”
熙蒙在频道那头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为什么我要在这种时候处理这种家务事”的无奈。

“正式介绍一下:他是熙泰。我,哥,还有他——我们是三胞胎。”

“三——胞——胎?!”
小辛的尖叫差点把车顶掀了。他下意识想要站起来,“咚”一声结结实实撞上车顶,疼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

“等等等等!大哥二哥是双胞胎我知道,可三胞胎?!那、那第三个呢?藏哪儿了?这么多年了,我怎么不知道?!”
林晚抬起头,目光在熙旺复杂的面容和那台通讯设备之间来回移动。
三胞胎?这……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熙蒙时,差点把他误认为熙旺的情形,如果还有第三个长相相似的人……
胡枫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今天接收的信息量比过去一个月还大。
熙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表情已经恢复了大半平静,只是眼神深处还有些波动。
他看了一眼通讯设备,语气尽量平淡。

“我知道……有过另一个。但很早就分开了。具体情况……我其实也不太清楚。”
林晚注意到他声音里那丝极力掩饰的震动,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你还好吗?”
熙旺侧头看了她一眼,几不可察地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哇!”
小辛来劲了,眼睛发亮。

“所以是真的!我们居然还有一个兄弟!太酷了!那他厉害吗?有二哥这么会玩电脑吗?有大哥这么能打吗?他现在在哪儿?长什么样?和你们像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出来。
频道那头,熙泰似乎被逗乐了,轻笑一声。

“问题真多啊,小卷毛。厉害不厉害……刚才你不是体验过了吗?至于长相——反正比阿蒙帅,比阿旺……嗯,难分伯仲吧。”

“喂!”
熙蒙在那边不满地抗议。
胡枫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努力把话题拉回正轨。

“所以,刚才信号干扰、路线规划、甚至那个红绿灯……都是你?”

“举手之劳。总不能真看着你们被请去警局喝茶吧?虽然澳门的奶茶确实不错。”

“那码头……”
阿威提醒道,虽然眼前这场“认亲大会”有点离谱,但他还没忘记后面可能有警车在追。

“哦对,还有正事。”
熙泰立刻接话,话题切换得无比自然。

“往前开,第三个路口右转,直奔码头,有船在等你们。放心,我打过招呼了,人没问题。还有阿蒙他会从另一条路过去,算算时间差不多和你们同时到。”

“你确定安全?”
熙旺问,尽管对方是突然冒出来的兄弟,但该有的警惕一点没少。

“当然!我花了半小时检查了码头周边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包括三个垃圾桶、两个废弃集装箱,甚至水底下有没有可疑潜水员都扫描了一遍。比阿蒙布置他那小破屋的时候认真多了。哦对了,阿蒙,你上次在基地东南角埋的那个备用电源线路,防水做得有点敷衍。”
熙蒙:……
熙蒙无话可说。
小辛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又赶紧捂住嘴,但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
林晚看着小辛那副想笑又不敢大笑的样子,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扬。
这一刻她突然很想见到熙蒙,想要现场围观一下他现在脸上的表情。
胡枫揉了揉额角,感觉这画风越来越歪。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位突然出现的熙泰虽然行事风格诡异,但能力确实过硬。

“走吧。”
阿威不再犹豫,方向盘一转,车子利落地拐进小巷。接下来的路程顺利得不可思议,就像玩电子游戏开了引导线一样,精准地避开所有可能的风险点,直达码头。
面包车刚停稳,众人正准备下车,另一侧阴影里,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正是熙蒙。
他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头发微乱,眼镜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光,手里还提着一个沉重的黑色电脑包。

“二哥!”
小辛第一个跳下车,差点扑过去,被胡枫眼疾手快拎住了后领。

“动作快点。”
熙蒙言简意赅,目光迅速扫过众人,在看到熙旺略显苍白的脸色和林晚时停顿了一瞬,点了点头,然后率先走向栈桥。
船夫已经等在船边,看到人都到了,殷勤地帮忙搭手。
众人鱼贯登船,过程顺利得有点不真实。熙旺在林晚的搀扶下小心踏上摇晃的甲板,熙蒙断后,警惕地环顾了一圈黑暗的码头。
就在最后面的熙蒙刚要踏上甲板时——
“嘀嘀嘀!嘀嘀嘀!”
一阵欢快又刺耳的电子音混合着炫目的闪光,突然从岸上面包车的位置爆发出来,瞬间把破码头照得如同夜店现场!

“什么情况?!”
林晚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噪音吓了一跳,下意识抓紧了船舷。
熙旺立刻侧身,不着痕迹地为她挡了一下刺目的闪光。
频道里,熙泰懒洋洋的声音适时响起。

“告别音乐会,喜欢吗?保证三公里外都能听见看见。老周,开船!”
老周一个激灵,柴油机“突突突”地咆哮起来,渔船猛地一震,挣脱了栈桥。
熙蒙最后一个跳上摇晃的甲板,差点没站稳,扶住了船舷。
他回头看了一眼岸边那辆正在“自嗨”的面包车,又看了看手里的通讯设备,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船舱里空间狭窄,所有人都进来后,空气顿时有些拥挤。但此刻,没人抱怨。
小辛看看熙旺,看看熙蒙,眼睛亮得吓人。

“大哥,二哥,泰哥……三胞胎聚齐了!虽然泰哥不在船上……”
他凑近熙蒙,压低声音但大家都听得见。

“二哥,泰哥真的和你们长得一模一样吗?他是不是特别酷?”
熙蒙把电脑包小心放好,推了推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语气还算平和。

“等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林晚想起第一次认错熙蒙和熙旺的经历,忍不住小声对熙旺说。

“如果真是三胞胎,那以后认错人的概率岂不是更高了?”
熙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

“可能吧。”
胡枫打量着熙蒙,又看看熙旺。

“别说,以前不觉得,现在知道还有第三个……看你们俩站在一起,确实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这就是三胞胎的磁场吗?”

“可能是一种不完整的感知,多胞胎之间有时会存在特殊的联结感,即使分开,潜意识里也可能保留着对缺失部分的模糊感知。”
林晚说完,发现众人都看向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

“只是理论上的说法。”

“林姐姐懂得真多。”
熙旺没说话,只是和熙蒙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许多未言明的东西。

“那……我们现在是去找泰哥吗?”
频道里,熙泰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别急,小不点。先送你们到安全的地方。我嘛……还有点小事要处理。阿蒙,船上的通讯加密我加固过了,你检查一下。”
熙蒙已经打开了电脑,闻言点了点头,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舞。
小辛挤到林晚旁边,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八卦。

“姐姐,你说泰哥会不会也像大哥二哥这么……呃,这么有‘个性’?”

“我想……能在这个时候出现,用这种方式帮忙的人,一定也很‘特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