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时）十一

南安号的核心区域藏在驾驶舱下方，入口伪装成个不起眼的储物间，门把手上缠着圈细铁丝，这是“他们”内部代表“生人勿近”

张海楼捏断铁丝时，指尖的老茧蹭过冰冷的金属，像在触摸当年红树林里的铁丝网

“你确定是这儿”张海侠的声音压得极低，手里攥着块从警戒队员那缴来的枪托碎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毒还没清干净，脸色依旧泛着白，呼吸频率和张海楼保持着一致，这是两人从小练的本事，哪怕隔着十米，他也能靠气味声判断对方的位置

“听声音”张海楼侧耳贴在门上，里面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混着模糊的说话声，正是他在舱外听过的那两个声音“沙哑嗓和年轻仔，‘他们’在船上的头目”

他从怀里摸出根细铁丝，三两下捅开了锁，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两人迅速闪身进去，反手把门掩上

里面是间巨大的机械室，密密麻麻的管道纵横交错，蒸汽在管道间弥漫，模糊了视线

中央的高台上，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围着张控制台，背对着他们，其中一个身材微胖，说话时嗓子像卡着沙砾；另一个瘦高，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敲击，发出哒哒声

“……邪神像那边没消息，估计是栽了”沙哑嗓的声音带着不耐烦“不过没关系，只要拿到档案馆的钥匙，逼张起灵打开密室，邪神像不过是个幌子”

“可族长……”年轻仔的声音有些犹豫“他要是不肯呢”

“不肯”沙哑嗓冷笑一声“那就把吴邪和张家人带到他面前，我倒要看看，他是要张家，还是要这个‘纯血’”

张海侠的呼吸猛地一滞，攥着枪托碎片的手瞬间收紧，指腹被木刺扎出血也没察觉，原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用他们逼族长就范

“别急”张海楼按住他的肩膀，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等信号”的暗号，他朝高台努了努嘴，两人借着管道的阴影，像两只猫似的悄悄摸了过去

高台上的两人还在说话，完全没察觉到危险逼近

“……船王那边已经搞定了，张海琪就是个废物，离开家族，估计早就没了当年的锐气”沙哑嗓不屑地说“等拿到密室里的东西，就让南安号沉在这儿，神不知鬼不觉”

“那吴邪呢，他好像跟族长走得很近”

“一个外姓人，死了也没人在乎，况且是1915年谁会知道”

就在这时，张海楼突然动了，他像道闪电窜上高台，左手捂住沙哑嗓的嘴，嘴里吐出的刀片，干脆利落地抹了脖子，鲜血喷溅在控制台上，染红了那些复杂的按钮

年轻仔吓得尖叫一声，伸手就要按警报器，却被上来的张海侠扑死死按住，枪托碎片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骨头碎裂的“咔嚓”声在蒸汽弥漫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说”张海侠的声音冷得像冰，膝盖顶住他的后背“你们的人还有多少，总部在哪”

年轻仔疼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流“别杀我……我说……船上还有三十多个……总坛在……在婆罗洲的雨林深处……跟……跟邪神祭祀的遗址在一起……”

张海楼走过来，短刀抵在他的咽喉“南部档案馆的地下密室，你们到底想得到什么”

“是……是张家的‘血脉图谱’……记录了所有纯血族人的位置……还有……还有青铜门的备用钥匙……”年轻仔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说的都是真的，求你们……”

张海侠还要再问，却被张海楼一把拽开“没时间了”，刀片瞬间把人割喉，他指了指控制台上闪烁的红灯“他刚才按了紧急信号”

机械室的门突然被撞开，十几个穿黑制服的人举着枪冲进来，子弹“嗖嗖”地从两人头顶飞过，张海楼护着张海侠往管道后面躲，子弹打在金属管道上，发出刺耳的“叮当”声

“分开走”张海楼喊道，朝张海侠指了指通风口的方向“去驾驶舱，那里有接应的人”

“那你呢”张海侠不肯动

“我去拿毁掉黄昏草”张海楼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塞给他“这是档案馆的东西，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他猛地从管道后冲出，举着短刀冲向人群，故意吸引火力，张海侠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眶一热，咬咬牙钻进了通风口

通风管里又黑又窄，只能匍匐前进，张海侠一边爬，一边听着外面的枪声、喊杀声，还有张海楼发出出的闷哼声，他攥紧手里的油布包，指甲几乎嵌进布眼里

这次换我等你

一定要来

机械室里，张海楼靠在管道上喘着气，左臂中了一枪，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在蒸汽里晕开小小的红雾

他看着最后一个“他们”成员倒下，终于松了口气，转身走向控制台，年轻仔刚才说，控制台的暗格里有东西

指尖刚触到暗格的开关，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整艘船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管道发出刺耳的扭曲声，蒸汽喷涌得更厉害了

是触礁了，还是……

张海楼的心猛地一沉，看向通风口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漆黑

阿侠

你一定要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