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日头偏西,茅山掌门道堂前香烟袅袅,青石阶被晒得温热,周遭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轻响。
九叔走在最前,一身深蓝色道袍规整肃穆,面色沉凝,脚步沉稳。蓝天与秋生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两人皆是垂着头,模样狼狈——秋生右腿微微发瘸,每走一步都轻轻蹙着眉,昨日在后院扭打、逃窜时磕伤了膝盖,道袍裤脚还沾着些许泥渍,走起路来一颠一颠,再没了往日的跳脱嬉闹,全程噤声,不敢抬头看周遭。蓝天左腿也带着伤,步履同样蹒跚,昨日被撞翻在地又被师兄弟误架着拉扯,腿脚酸痛难忍,他依旧沉默,只是脸色比平日更淡些,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尽量跟上九叔的步伐,全程一言不发。
紧随其后的是四目道长,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铜框眼镜,时不时侧眼瞥一眼身旁的嘉乐,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神色。嘉乐紧紧跟在四目身后,脸颊两侧红肿一片,像是被轻轻责罚过,又或是昨日慌乱中磕碰所致,脸皮微微发烫,他低着头,耳朵尖通红,双手攥着道袍衣角,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再闹出半点动静,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活泼,一副乖乖认错的乖巧模样。
石坚道长面色严肃,身姿挺拔地走在前方,周身透着几分严厉气场。石少坚跟在他身侧,双腿虚软无力,迈步时微微颤颤,走得极为缓慢,昨日被师父罚了扎马步,又因后院之事闭门思过反省,双腿早已酸胀发麻,每挪一步都费力气,却又不敢放慢速度,只能强撑着跟随,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满是隐忍,全然没了往日作为大师兄的沉稳,尽显狼狈。
再往后,鹧鸪道长步履温和,身旁的糯米眼眶还有些泛红,依旧带着几分怯懦,走路小心翼翼,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鹧鸪,生怕自己走慢了;千鹤道长带着东南西北四兄弟,四人依旧整齐列队,只是脸上少了往日的坚定,多了几分忐忑,脚步轻缓;钟发道长走在一侧,身材魁梧的张大胆跟在旁,低着头,满脸愧疚,走路也没了往日的莽撞,老老实实紧随师父身后。一众师徒依次踏上道堂石阶,没人敢发出半点声响,皆因昨日掌门一句“明日午后道堂相见”,心中既忐忑又敬畏。
众人依次走入道堂,堂内烛火长明,祖师神像端坐正中,掌门端坐于主位,仙风道骨,眉眼温润。一众弟子垂首站立,各自的狼狈窘态尽显,却也都收敛了顽劣,满心恭敬,静候掌门开口。
嘉乐众弟子们心里忐忑不安,生怕掌门会问责他们,糯米手指相互搅来搅去,蓝天心里静静等待掌门的审问,石坚脸上阴沉沉的,连带着英叔也搞不清楚他们在想些什么,四目道长到没什么表情,依旧我行我素的来到道堂,众人的气氛有些压抑,整个氛围像是要火山爆发似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