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雾岛枫身前,背对着她,面向着刚刚倒下的那三个年轻队员。他们倒在血泊中,每个人的喉咙都被锋利的冰晶刺穿,脸上还残留着最后一刻的惊愕和不敢置信。而童磨的右手,从小臂到指尖,一片血肉模糊。为了在千钧一发之际同时挡住三把从不同方向刺来的断刃,他不得不用手臂硬接,冰晶虽然挡住了致命伤,但刃尖依旧深深刺入了皮肉,鲜血正顺着他的指尖滴落。
但他看都没看自己的伤。
他只是转过身,面对着雾岛枫。
然后,他看见了她脸上的血。
暗红色的、温热的、还带着人体余温的血,溅在她苍白的脸上,像雪地里绽开的、妖异的花。她的睫毛上挂着血珠,脸颊上有几道血痕,嘴唇也因为沾染了血迹而显得格外刺目。
她看不见。所以她不知道此刻自己的模样,有多么脆弱,多么……令人心碎。
童磨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那是一种陌生的、尖锐的、几乎让他想要毁灭一切的疼痛。不是为了自己手上的伤,而是为了她脸上的血,为了她此刻恐惧到极致的颤抖,为了她因为他,而被迫沾染上这肮脏的、属于他人的死亡。
他抬起手,下意识就想去擦她脸上的血。
但手抬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自己的手——沾满鲜血,皮肉翻卷,还在不断往下滴血。这么脏的手,怎么能去碰她的脸?怎么能用这双刚刚杀了人的手,去触碰她?
童磨的眼神暗了暗,几乎是慌乱地,将那只血淋淋的手在自己雪白的羽织上用力擦拭。布料早已被血浸透,摩擦只会让伤口更痛,让血渗得更多,但他不管。他只是用力地擦,一遍又一遍,直到手上的血迹淡了些,露出底下惨白的皮肤和狰狞的伤口,他才停下。
然后,他才重新伸出手,用相对干净的手背,极其轻柔地、一点一点地,拭去雾岛枫脸上的血迹。
他的动作很慢,很小心,像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生怕多用一分力就会将她碰碎。
“没事了……”童磨开口,声音是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温柔,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安抚,“枫,没事了。别怕。”
他擦得很仔细,从她的额头,到脸颊,到下巴,甚至轻轻拭过她颤抖的睫毛。每擦一下,他都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能看见她眼中积蓄的、因为恐惧和混乱而无法流出的泪水。
“再等等我……”童磨继续说,声音放得更轻,像在说一个承诺,“我马上就解决了他们。然后……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他说着,目光却越过雾岛枫的肩膀,看向大殿中央。
那里,蝴蝶忍和不死川实弥正相互搀扶着站起身。他们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看到了童磨为了保护那个盲女而受的伤,也看到了那三个年轻队员最后的结局。
两人的眼神都很复杂。有愤怒,有悲哀,有对同伴死去的痛苦,也有对那个盲女处境的……一丝难以言喻的茫然。
但无论如何,战斗还要继续。
童磨收回目光,最后轻轻摸了摸雾岛枫冰凉的脸颊,然后转过身,重新面向战场。
他手上的伤,已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这一次,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七彩眼眸中,只剩下冰冷的、纯粹的、要将眼前一切威胁都彻底清除的——
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