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的、死一般的沉默。只有远处战斗的声响,和三人粗重痛苦的呼吸。
然后,第二个队员缓缓点头,眼神里的挣扎被冰冷的杀意取代:“……你说得对。与鬼为伍者……不配为人。”
第三个队员闭上了眼睛,良久,也点了点头。
他们没有力气再战斗了。但偷袭一个毫无防备的盲女,或许……还做得到。
三人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开始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移动。他们避开战场中心,利用大殿的阴影和残骸作为掩护,像三条受伤的毒蛇,朝着雾岛枫的方向,一点一点地挪去。
童磨正在与蝴蝶忍和不死川实弥缠斗。
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这两个柱身上。虽然他们已是强弩之末,但困兽犹斗,尤其是不死川实弥那种不要命的打法,稍有不慎还是可能被他以命换伤。他必须尽快解决他们,然后带枫离开这个充满血腥和死亡的地方。
所以,当那三个年轻队员悄悄摸到雾岛枫身后数步之遥时,童磨才猛地察觉到不对。
一股微弱却充满恶意的杀气,锁定了雾岛枫。
童磨的七彩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是想也没想,手中铁扇猛地一挥,释放出大范围的冰晶风暴,暂时逼退蝴蝶忍和不死川实弥。同时,他强行扭转身形,完全不顾身后空门大开的危险,用尽全部力量,朝着雾岛枫的方向——
冲了过去。
快!再快一点!
童磨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盯着那三个挣扎着举起断刃、扑向雾岛枫的年轻队员,盯着那个背对着危险、对即将到来的死亡一无所觉的盲女。
“枫——!!!”
他的嘶吼响彻大殿,带着前所未有的、近乎破碎的恐慌。
而雾岛枫,在听到童磨声音的瞬间,下意识地想要转身。但她还没来得及动——
噗嗤。
利器刺入血肉的闷响,近在咫尺。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猝不及防地溅了她满脸。
雾岛枫整个人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她能感觉到脸上液体滑落的轨迹,能闻到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新鲜的血腥味,能听见液体滴落在地的、细微的啪嗒声。
是血。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所有的麻木和茫然。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睫毛、脸颊、嘴唇,每一寸肌肉都在剧烈地痉挛。她想抬手去摸,想去确认,但手指抖得厉害,根本抬不起来。
童磨……童磨的血?
不,不对。位置不对。如果是童磨受伤,血不会从这个方向、以这种方式溅到她脸上。
那……是谁的?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几声沉闷的、重物倒地的声音,就在她脚边不远处。还有几声极其微弱的、像漏气风箱般的喘息,很快就消失了。
然后,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握住了她颤抖的手。
是童磨的手。冰冷,但很稳。
雾岛枫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猛地反握住。她的手心全是冷汗,指尖冰凉。
“童磨……”她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血……是血……谁的血……你受伤了吗?”
童磨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