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二十六

“沧波，”岩柱悲鸣屿行冥开口，声音低沉，“不要轻敌。能无声无息解决六名队员的鬼，绝非等闲之辈。”

“我明白！”沧波用力点头，但眼睛里那份光芒没有丝毫黯淡，“正因为如此，才更应该派最强的人去！而我，就是目前最适合的人选！”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最强”这个词天生就该属于他。事实上，在年轻一代队员中，他也确实是最强的那个。速度快，剑术精，反应灵敏，还有着天才般的战斗直觉。

炼狱杏寿郎看着他，欲言又止。他想说点什么，想提醒这个年轻人鬼的狡猾和残忍，但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有自信是好事！但要记住，自信不等于自负！”

“是！炼狱先生！”沧波大声回应，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

产屋敷耀哉看着这个年轻的柱，看了很久。他知道沧波的天赋，也知道他的弱点——太过顺利的成长路径，让他还没真正理解“死亡”的重量。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其他柱各有任务，而万世极乐教的威胁必须尽快清除。

“沧波。”产屋敷终于开口。

“在！”

“这个任务，交给你了。”产屋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目标是万世极乐教，查明真相，斩除恶鬼。但记住——如果发现是上弦，不要恋战，立刻撤退，用鎹鸦传讯。”

“是！”沧波的眼睛亮得像星辰，“我一定会完成任务！把那个装神弄鬼的教主和藏在那里的鬼，一起斩了！”

他说得如此轻松，仿佛那不是一场生死之战，而是一次寻常的试炼。

散会后，柱们陆续离开。沧波走在最后，脚步轻快，手按在日轮刀的刀柄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已经在脑海中模拟战斗的场景。

“沧波。”悲鸣屿行冥叫住他。

“悲鸣屿先生！”沧波转身，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容。

这个高大的、双目失明的僧人静静地面向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不管怎样，多留个心眼，时刻保持警惕，才能屡战屡胜。”

这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心底挖出来的，沉甸甸的。但沧波只是笑着点头:“我明白！谢谢悲鸣屿先生提醒！”

他明白吗？也许明白字面意思，但那份提醒背后，是悲鸣屿行冥数十年来与鬼搏杀积累的血泪教训——是看着同伴死去，是自己无数次濒临死亡，是明白人类在鬼面前的脆弱。

但年轻的柱没有经历过那些。他的人生从握刀开始，就是一路向上的曲线。天赋让他轻易超越同龄人，实力让他快速晋升，他甚至还没真正品尝过“恐惧”的滋味。

所以此刻，他只是将前辈的叮嘱当作例行嘱咐，心里想的却是:等我完成任务回来，大家就会知道，我配得上“柱”的称号，甚至……可以更强。

“那我出发了！”沧波朝悲鸣屿行冥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开。黑色的羽织在身后扬起，水波纹理在晨光中泛着流动的光泽，像真正的海浪。

悲鸣屿行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佛号。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没把他的话听进去。有些教训，注定要亲自尝过，才会真正懂得。

但希望，代价不会太大。

同一天傍晚，沧波抵达了万世极乐教所在的小镇。

他站在镇外的山丘上，俯视着那片建筑群。夕阳的余晖将白墙青瓦染成暖金色，莲花池泛着粼粼波光，远处隐约传来信徒的诵经声，一切看起来祥和宁静，甚至可以说……神圣。

“装得真像。”沧波嗤笑一声，手按在刀柄上。

他能感觉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鬼的阴冷气息，就隐藏在这片祥和的表象之下。不强烈，但存在，像水底潜藏的暗流，表面平静，深处却是致命的漩涡。

“是隐藏了气息，还是本来就不强？”沧波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不管怎样，今晚就知道了。”

他检查了一遍装备:日轮刀，备用刀镡，应急药物，信号弹，还有三只鎹鸦——这是他特意多带的，为了确保无论发生什么，消息都能传出去。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色如墨汁般在天际晕开。沧波从山丘上一跃而下，身影融入渐浓的暮色中，朝着万世极乐教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掠去。

风吹过山丘，拂动草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低语，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而在万世极乐教最深处的某个房间，童磨忽然抬起头，七彩眼眸在烛光中流转过一道晦暗的光。

他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锐利的气息，正在靠近。

像一把新磨的刀，锋芒毕露，不知收敛。

童磨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完美的、冰冷的弧度。

“又有客人来了啊。”他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在欢迎远道而来的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