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十八

她抬起手，像很久很久以前，在戈尔波山的那个小木屋里，哄着因为噩梦或顽皮受伤而哭泣的小艾斯入睡时那样，一下，一下，轻轻地、温柔地拍打着艾斯的后背。动作有些生疏，却依然带着记忆中的那份耐心与抚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莫比迪克号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这突如其来、情感浓烈到令人动容的一幕。就连白胡子，也微微眯起了眼睛，打量着那个被艾斯紧紧拥在怀里的陌生女孩，以及她身边神色复杂的红发香克斯。

过了好一会儿，香克斯看着依旧沉浸在重逢情绪中、哭得稀里哗啦的艾斯，又看了看小灵儿略显苍白的脸色，终于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不客气地伸出手，抓住艾斯的后衣领，稍微用了点力，将他从小灵儿身上“扒拉”开来。

“好了好了，臭小子！”香克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姐姐身体……刚恢复不久，情绪不能太激动。别让她太伤心了。” 他刻意强调了“伤心”二字，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小灵儿微红却干涩的眼眶。

艾斯被拉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也才注意到姐姐的脸色确实不算红润。他连忙胡乱地抹了把脸，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想要知道一切来龙去脉的冲动和怒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那通红的眼睛和浓重的鼻音还是出卖了他：“姐姐……你、你这些年在哪啊？是谁把你带走了？你……” 他急切地想要追问，想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想知道是谁让她受苦。

“好了。”香克斯再次打断了他，语气比刚才更加干脆，甚至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他上前一步，微微挡在小灵儿身前，隔开了艾斯过于灼热的视线和追问。“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小灵儿也累了，海风大，我们先回去休息。”

他的动作和语气里，透着一股明显的保护欲，以及一种不想让小灵儿在此刻回忆痛苦过往的急切。

小灵儿似乎也感觉到了香克斯的用意，或者说，她见到艾斯安然无恙、依旧健康充满活力，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巨石终于落下，紧绷的神经一松，疲惫感便悄然袭来。她对着艾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轻柔：“嗯，见到你很好，我就放心了。艾斯，我们……明天再见，好吗？”

艾斯看着姐姐眼中那不容错辨的疲惫，又看了看香克斯那不容置喙的姿态，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死死压在心底。他用力点了点头，将满腔的疑问和不舍都化作一句：“好！姐姐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见！我……我就在这里！”

香克斯没再说什么，只是再次揽住小灵儿的腰，对白胡子那边点了点头算是告别，便纵身一跃，带着小灵儿回到了雷德·佛斯号上。转身的刹那，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终究没有回头，也没有多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