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几乎是飘回家的。一路上,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告白的情景——林明美惊讶的表情,她轻柔的“谢谢你告诉我”,还有那句至关重要的“我需要时间”。
失望吗?当然有。他幻想过无数种可能,最理想的是她红着脸点头说“我也喜欢你”,最坏的是直接被发“朋友卡”。现在这种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状态,最是磨人。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解脱和……希望?
至少他说出来了!把憋了那么多年的心意,像倒豆子一样,不管不顾地倒了出来。没有推理,没有分析,只有最笨拙、最真实的感受。而且,她没有直接拒绝!她说要“想一想”!这说明他工藤新一,在她心里,至少是值得被“考虑”的对象,对吧?
这种认知让他的脚步渐渐变得轻快,甚至带着点傻笑推开了家门。
“我回来了!”
有希子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闻声抬头,一眼就瞧见了儿子那副魂不守舍、嘴角却可疑上扬的模样。她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丢开抱枕凑过来,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回来啦?玩得开心吗?咦?你这表情……有情况?”
工藤新一难得没有反驳妈妈,而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含糊地“嗯”了一声,就想往楼上溜。
“站住!”有希子哪能放过他,一把拉住,“快跟妈妈说说!是不是跟明美有关?” 知子莫若母,能让儿子露出这种神情的,除了那个种花家的小姑娘,还能有谁?
新一被妈妈看得浑身不自在,脸又有点发烫,支支吾吾地把今天发生的事,尤其是最后告白的部分,简单说了一遍。
有希子听得眼睛发亮,一拍手:“哎呀!我们新一终于开窍了!告白了啊!干得漂亮!” 她兴奋地围着儿子转了一圈,“然后呢然后呢?明美怎么说?答应了吗?”
新一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摇摇头:“她说……需要时间想一想。”
“哦……”有希子拉长了声音,看着儿子瞬间蔫下去的样子,了然地笑了。她伸手揉了揉新一的头发(被他嫌弃地躲开),“傻儿子!这是好事啊!”
“好事?”新一不解地看着妈妈,“她没答应啊!”
“笨蛋!”有希子戳了戳他的额头,“女孩子说‘需要时间想一想’,至少说明她对你不是完全没感觉,她在认真对待你的感情!要是她直接拒绝或者发好人卡,那才真没戏了呢!这说明我们家新一还是有希望的!”
是这样吗?工藤新一将信将疑,但妈妈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他忐忑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那……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他难得虚心求教。
“怎么办?”有希子狡黠一笑,“当然是该干嘛干嘛啊!就像以前一样相处,别给她压力。但是呢——”她拖长了调子,“可以稍微……嗯……表现得好一点?比如,多关心她,记住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但千万别太刻意!自然,最重要的是自然!还有,绝对不能再提告白的事,等她给你答复,知道吗?”
新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听起来……好像比破案还难。但他工藤新一,最不怕的就是挑战!
与此同时,林明美公寓里。
她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茶,却没什么心思喝。
工藤新一的告白,确实在她意料之外,但细细想来,似乎又在情理之中。这些年断断续续的联系,他每次视频时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有这次重逢后,他那几乎不加掩饰的目光……她不是毫无所觉,只是下意识地没有去深想。
她承认,工藤新一很特别。他聪明,骄傲,有时候别扭得可爱,有时候又执着得让人动容。他对她的喜欢,真诚而炽热,像一团不容忽视的火焰。
但是……
林明美的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东京夜景。她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家族的期望,她自己的人生规划,可能并不会长久地停留在日本。而工藤新一,他的根在这里,他的梦想(成为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也在这里。
一段刚刚萌芽、甚至尚未明确的感情,能经得起时间和距离的考验吗?
更何况……诗织。想到那个全心全意依赖着她的女孩,林明美心里泛起一丝柔软和……歉疚?她很清楚诗织对她的感情远超普通的友谊,虽然诗织从未明说。如果她和工藤新一在一起,诗织一定会很难过吧?
还有小兰……今天在商场,小兰那双努力掩饰却依旧受伤的眼睛,她也看到了。
感情,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尤其当它发生在一个紧密的小团体里。
“需要时间……”林明美低声重复着。她需要的,不仅仅是厘清自己对工藤新一的感受,更需要想清楚,这段感情可能带来的一系列变化,她是否准备好了去面对。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和诗织、小兰、园子的合照,照片上的每个人都笑得那么开心。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假期,看来不会像她预想的那么轻松了。
而城市的另一端,毛利侦探事务所里,小兰坐在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却什么也看不进去。今天工藤新一看林明美的每一个眼神,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她的心上。她早就知道的,不是吗?从很久以前,新一的目光就总是追随着明美。只是她一直抱着微小的希望,以为时间能改变什么。
现在看来,时间只是让那份感情发酵得更加浓烈了。
她拿起床头柜上和小时候的新一、明美、园子、诗织一起拍的合照,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每个人稚嫩的笑脸。心里酸酸涩涩的,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太多的怨恨。对新一的喜欢,对明美的友情,都是真实存在的。
也许,是时候真正放下了。她在心里默默地说:新一,明美,祝你们……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