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光球在姜承宇掌心翻涌,怨魂的尖啸穿透护山大阵的光幕,刺得人耳膜生疼。静心崖上的弟子们脸色发白,握着法器的手微微颤抖——那是足以将半个山头化为焦土的力量,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
“守住节点!”姜墨的声音穿透嘈杂的风声,带着剑修特有的凛冽。他将断念剑猛地插入灵台石缝,剑穗上的红绳绷得笔直,“以剑心为引,聚灵晶之力!”
随着他话音落下,天衍宗的弟子们纷纷拔出佩剑,剑尖指向灵晶。一道道精纯的灵力顺着剑身汇入灵晶,原本黯淡的晶石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金光,光幕上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流转速度陡然加快。
孟初染站在姜墨身侧,指尖翻飞,数枚银针化作流光钉在光幕内侧的节点上。银针上淬了刚炼出的回魂草汁,与灵晶的金光相触,竟生出淡淡的紫气,将怨魂的尖啸隔绝在外。
“青玄长老,丹药准备好了吗?”她扬声问道。
炼丹房的方向传来回应:“即刻便好!”
姜承宇看着崖上有条不紊的防御,眼中闪过一丝不耐,将掌心的黑球向前一推:“冥顽不灵!”
黑球拖着长长的黑雾尾焰,狠狠撞在光幕上。金光与黑雾剧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静心崖都在摇晃,石屑簌簌落下。光幕上的符文瞬间黯淡下去,几处节点甚至裂开了细微的缝隙。
“不好!西南节点快撑不住了!”砚之的声音带着焦急。他正率领弟子们死守西南角,那里的符文已出现蛛网般的裂痕,黑雾正顺着缝隙往里渗。
姜墨瞳孔骤缩,刚要提剑支援,却被孟初染按住手腕。
“我去。”她从药篓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正是她爹留下的那把,“你守灵晶。”
不等他反对,孟初染已施展轻功掠向西南节点。鹅黄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极了当年她初遇时,在山道上踉跄奔跑的模样,只是这一次,她的脚步坚定,再无半分怯懦。
姜墨望着她的背影,紧握断念剑的手微微收紧。灵犀眼不受控制地亮起,他看到黑雾中藏着数道黑影,正准备在节点破裂的瞬间扑向砚之——那是灵煞教尊主派来的死士,体内灌满了怨煞,触之即死。
“砚之,小心身后!”他扬声示警,同时凝聚灵力,一道剑气破空而去,精准地斩碎了最前面的黑影。
砚之闻言转身,挥刀劈开扑来的黑雾,恰好看到孟初染掷来的药粉。那是混合了硫磺与朱砂的粉末,遇黑雾便燃起蓝色火焰,将剩余的黑影逼退数尺。
“谢了!”砚之大喊着,趁机修复节点符文。
孟初染落在他身边,匕首翻飞,将试图靠近的零星怨煞切碎:“青玄长老的丹药快好了,再撑片刻!”
就在这时,姜承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诡异的回响:“墨儿,你真以为能护住所有人?看看这是什么。”
黑雾中缓缓升起一道水幕,里面映出的竟是天衍宗的山门!山门内火光冲天,隐约能看到灵煞教的教徒正在屠杀弟子,而站在火光前指挥的,正是几个穿着天衍宗长老服饰的人。
“你!”姜墨目眦欲裂,握剑的手因愤怒而颤抖。那些长老,都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长辈,竟也与灵煞教勾结!
“分心可是大忌。”姜承宇冷笑一声,趁他失神的瞬间,再次催动黑球撞向光幕。
这一次,金光没能完全挡住黑雾。一道细细的黑丝穿透光幕,如同毒蛇般缠向灵晶,所过之处,石台上的符文瞬间变黑、枯萎。
“不好!是怨煞之丝!”青玄长老的声音带着惊惶,“它会污染灵晶!”
姜墨回过神,想斩断黑丝却已来不及。眼看黑丝就要触到灵晶,一道紫色的身影突然从炼丹房冲出,将一枚通体赤红的丹药掷向黑丝——正是九转还魂丹!
丹药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赤光,竟将那道怨煞之丝净化成了无害的青烟。青玄长老随后冲出,手中还捧着一个玉瓶,里面装着数枚同样的丹药。
“初染丫头,接着!”他将玉瓶掷给孟初染。
孟初染接住玉瓶,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九转还魂丹不仅能解毒,其至阳之力更是怨煞的克星。她倒出一枚丹药,运力掷向西南节点的裂缝,丹药炸开的赤光瞬间修复了裂痕,甚至让符文的光芒更盛了几分。
“有效!”砚之惊喜地喊道。
姜墨也反应过来,接连掷出数枚丹药,将其他几处节点的裂缝一一修复。赤光与金光交织,整个护山大阵的光幕重新变得稳固,甚至隐隐有反压黑雾的势头。
姜承宇看着这一幕,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一群废物!”
他不再保留,周身爆发出浓郁的黑雾,整个人竟与身后的灵煞教尊主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巨大的黑影。黑影的轮廓兼具人与兽的特征,双手各持一把骨刃,骨刃上滴落的黑液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往生渊的怨煞,借我之力!”
黑影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咆哮,骨刃交叉划出一道黑色的弧光,狠狠劈向光幕。这一次,金光不再是防御,而是像纸糊般瞬间破碎!
“快退!”姜墨大喊着,将身边的弟子推开,自己却迎向那道黑弧。断念剑在他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剑心之力与灵犀眼的银辉交织,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
“轰——!”
黑弧与屏障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将所有人掀飞出去。孟初染被砚之拉住才没摔下悬崖,回头时却看到姜墨被黑弧震得连连后退,黑袍破碎,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姜墨!”她心头一紧,不顾砚之的阻拦,提气冲向灵台。
姜墨稳住身形,看着破碎的光幕和步步逼近的黑影,忽然笑了。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断念剑指向黑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静心崖:
“我爹是姜承宇,天衍宗的叛徒。”
“但我是姜墨,静心崖的守护者。”
“今日,我以剑心起誓,诛叛徒,灭邪祟,护我所爱,守我所信!”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爆发出比太阳还要炽烈的光芒。那是剑心彻底燃烧的力量,是融合了两世悔恨与守护决心的力量。断念剑发出龙吟般的剑鸣,剑身的符文一一亮起,与他血脉中的力量产生了共鸣。
孟初染冲到他身边时,恰好看到他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消散,只剩下纯粹的坚定。她握住他的手,纯阴灵根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涌入他体内,与那至阳的剑心之力交织、融合。
“我们一起。”她轻声说。
姜墨转头看她,眼中映着她的身影,像映着整个世界。他握紧她的手,两人的力量通过掌心传递,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直刺那道巨大的黑影。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在光柱中寸寸消散。姜承宇与灵煞教尊主的身形被迫分离,两人都受了重创,脸色惨白如纸。
“不可能……”姜承宇看着相握的两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纯阴与至阳,怎么可能完美融合……”
“因为我们信彼此。”孟初染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姜墨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与孟初染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出手。金光与紫光交织成一道绚烂的光网,将姜承宇与灵煞教尊主牢牢困住。
“受死吧!”
剑光与针影同时落下,终结了这场持续两世的阴谋。
当最后一丝黑雾消散,阳光重新洒满静心崖时,所有人都愣住了。姜墨抱着脱力的孟初染站在灵台边,断念剑插在石缝里,剑穗的红绳在风中轻轻摇曳。
远处,天衍宗的援军终于赶到,看到崖上的景象,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砚之走上前,看着相拥的两人,忽然笑了:“结束了。”
姜墨低头,看着怀中沉睡的孟初染,轻轻嗯了一声。
结束了。
两世的误会,两世的遗憾,终于在这一刻画上了句号。
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在珍惜失而复得的珍宝。
“这一世,换我守着你。”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仿佛预示着一个崭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