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苏喆和大家长看着面前两个嘴角带笑的年轻人,不约而同地地松了口气。
“成了。”苏喆低声道。
大家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苏暮雨平和带笑的脸上,眼神复杂,有欣慰,有歉疚,更多的是某种沉痛的柔和。
“他们……笑了。”
苏喆指了指苏昌河脸上那带着点稚气的笑容,又指了指苏暮雨。
“这小子也是。啧,看惯了他总是冷着脸的样子,乍一看这表情还真有点不习惯。”
大家长沉默片刻,缓缓道:
“阴阳共生蛊种下之时,会引动宿主心底最深的渴望,编织一个美梦。意在让宿主心甘情愿接纳这份羁绊,让子蛊的根扎得更稳,与宿主融合得更紧密。当年……我和你种蛊时,不也各自做了一个,不愿醒来的梦么。”
苏喆脸上的戏谑淡去了,他眼神有些空茫,仿佛也沉入了久远的回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苦涩,又有些悠远:
“是啊……美梦。你说,他们两个臭小子梦到了什么?娇妻美妾,荣华富贵,儿孙满堂?”
大家长想到那场景,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管他们梦到了什么……那梦里,一定很暖和,很亮堂。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那梦里,一定没有暗河。”
没有永无止境的黑暗,没有浸透骨髓的寒冷,没有必须手刃亲朋的绝望,没有在背叛与猜忌中泥足深陷的窒息。
那是一个,他们本该拥有,却永远遗失了的,平凡、温暖,或许有烦恼但充满希望的人生。
但既然是梦,总有该醒来的时候。
种蛊的过程结束,那股奇异的暖流在心口沉淀安定下来,苏昌河和苏暮雨几乎是同时,带着一种极其不舍的恍惚,从那个温暖绵长的梦境中缓缓抽离。
他们对视了一眼,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虽然只是一个短暂的梦,在现实中也不过过了短短的一个时辰而已,但对于他们而言,却像是过了半辈子那么长。
梦境里无言的温暖和亲近感,似乎还残留在眼底,透过瞳孔,传递给了对方。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仿佛已经交换了千言万语,分享了一个只有彼此知晓的秘密世界。
那种感觉……很微妙、
不完全是兄弟,不完全是同伴,更像是在灵魂深处,突然多了一条看不见的纽带,将他们更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手,抚上自己心口的位置。
指尖下的皮肤温热,心跳平稳有力。
但奇异的是,他们似乎能隐约感觉到,隔着不远,另外两颗心脏在以几乎相同的频率跳动着。
“感觉到了?”
苏喆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子蛊入体,扎根心脉,会自然而然地放大你们内心对彼此已有的情感。若是感情深厚,今后只会更深,联系更紧。若是……”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若是虚情假意,或者心存恶念,这蛊虫恐怕就是催命的符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