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喆说着,像是陷入了什么久远的回忆。
“阴阳共生蛊和一般的蛊虫不一样,其他炼蛊需要吞噬残害,就如同你们当初在熔炉里厮杀一般,但这个蛊虫却是繁衍而来,子蛊为母蛊所生,子蛊间又互为兄弟,不为害人,而是相依共生。
因此种蛊后的人会厌恶孤独,彼此靠近,共享内力和生命,因此非至亲、挚友或者挚爱无法种蛊,而种下后,一旦有了残害彼此的心思,也会产生反噬。”
苏暮雨似乎想通了什么。
“所以您从未想过要杀大家长。”
“不是不杀,是杀不了。我虽然一把年纪了,但还没活够呢。”
苏喆苦笑一声,转头看向大家长。
“虽然玉香不在了,因为母蛊转移,子蛊对我们的控制减弱,但我能感觉到,慕明策,你还是恨我的,你恨当初玉香为了救我牺牲自己,你觉得她是因我而死的,但你有没有想过,害死她的其实是你!”
大家长颓然地低下了头。
“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她冒险,不想她为了救你而丧命,我以为她……”
“你以为她喜欢的是我,所以你将她关起来,不让她见任何人,还让她怀孕。”
苏喆眼中的恨意愈发浓烈。
“她当时救了我之后,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状态,我将她送到温家医治,她完全可以不要这个孩子,以此保住自己的性命。
可是她没有这么做,她还是选择把孩子生下来。她临终前还在叮嘱我,不要让你知道真相,她不想你自责,她说她不后悔,更不怨恨,她知道,你只是不懂该如何去爱……”
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但在苏暮雨眼前,仿佛已经能够看到那个情深不悔的女子。
在他心里,大家长一向是最为强大的存在,即便是中了毒命不久矣,但余威仍在。
可现在的大家长,却如同高山倾颓一般,仿佛一下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虽然他只是沉默,但苏暮雨依旧能够感受到他内心的痛苦、煎熬和悔恨。一旁的慕雨墨甚至有些红了眼眶。
可苏昌河却十分不耐烦地直接打断了他们。
“你们煽情够了没有,我不是来听你们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的,到底还救不救人?”
“啧,你小子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苏喆没想到自己都这么情真意切了,这臭小子还是一点不解风情,真是破坏气氛。
“要救人可没有那么容易,阮丫头她娘将母蛊转移到了她的体内,这些年来,我们两个老家伙的内力可没少供给这小丫头,所以她才会有什么‘天生神力’。”
大家长叹了口气。
“苏喆老了,我也快死了,一旦一方死亡,另一方会遭受不可避免的反噬,因此玉香才会将母蛊转移到女儿体内,以保护我们两个不受到伤害。
苏喆就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才会想方设法,让你们把她送到我身边,为的就是让我想办法,在临死前将蛊虫转移出去,可是哪有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