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句话说得很轻,几乎是气音,但温阮听得很清楚。
“靳朝。他们经常这样对你吗?”温阮轻声叫他。
“也不是经常……就,一周两三次吧。有时候他们忘了,或者找到别人欺负了,就不来找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半年前。”靳朝想了想,“我察语说不好,上课回答问题结结巴巴,他们就笑我。后来就开始堵我,抢我东西。”
靳朝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没哭。
他一直很能忍,从小就这样。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别人觉得他软弱。
温阮伸出手,轻轻握住靳朝的手。
“对不起。”
靳朝愣了愣:“你道什么歉?”
“我……”温阮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我每天晚上都跟你见面,听你说开心的事,教你察语,但我从来没问过你白天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不开心。我以为……我以为你过得很好。”
靳朝摇摇头:“我过得是挺好的。有饭吃,有地方住,有学上,还有你……”他顿了顿,脸有点热,“还有你陪我说话。那些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忍忍就过去了。”
“不该忍的。”温阮抬起头,看着靳朝,眼神变得很认真,“被人欺负,不该忍的。疼痛,委屈,愤怒,这些情绪都不该被压抑,更不该习惯。”
靳朝张了张嘴,想说“不忍又能怎么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阿颂说的那些事,佛牌,古曼童,降头……这些东西,有些是真的。”
靳朝愣住了:“真的?”
“嗯。这个世界不只有人类,也有妖怪,有灵体,有各种你们称之为‘神秘’的存在。有些人类会借助这些力量,达成自己的目的。但就像你同桌说的,请神容易送神难。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做交易,总要付出代价。”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你想让他们消失吗?”
靳朝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气话——如果他们真的招惹上邪祟消失就好了。
但现在温阮这么认真地问他,他想让他们消失吗?
靳朝脑子里闪过那几个校霸的脸。他们把他按在墙上时恶意的笑容,抢走他钱时得意的表情,撕他作业本时那种轻蔑的眼神。
还有那些难听的话——“没人要的杂种”、“滚回你的国家去”、“说个话都说不清楚,废物”。
靳朝的手握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想,是的,他想让他们消失。
想让这些欺负他的人,这些让他每天提心吊胆害怕放学路上会被堵的人,这些抢走他仅有的一点尊严和零花钱的人,全部消失。
但下一秒,另一种情绪涌上来。是恐惧。
是对“消失”这两个字背后可能意味着什么的恐惧。
“我……”靳朝的声音有点哑,“我不知道。”
温阮摸了摸他的头。
“你不用这么纠结,你是我的朋友,你可以向我提出愿望,就像是赵妈妈希望生意兴隆一样,只要是你们的愿望,我都会替你们实现的,不用跟我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