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日子像流水一样,不紧不慢地向前淌。
靳朝的生活像是被分成了两半——白天是属于现实的,上学,帮继母干活,和同桌聊天打闹,夜晚则是属于梦境和秘密的。
在那个只有他和温阮知道的世界里,时间走得格外温柔。
每天晚上,等楼下餐馆打烊的声响彻底安静,等爸爸和继母房间的灯熄灭,靳朝就会躺在床上,等着温阮在他梦里出现。
他们什么都聊。
靳朝会跟温阮说白天在学校发生的事,说同桌又讲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故事。温阮就安静地听,偶尔会问几个问题,然后用很轻很柔的声音教他察语。
她的察语说得很好,发音标准,语调温柔。
靳朝学得认真,因为他发现,当温阮凑近他,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教他的时候,她身上那股暖暖的香味会更清晰,她的呼吸会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这个词读作‘宽容’,”温阮指着靳朝课本上的一个单词,声音很轻,“意思是原谅别人犯的错。”
靳朝跟着念了一遍,发音有点别扭。温阮笑了笑,又教了一遍。
这次靳朝念对了,温阮眼睛弯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真聪明。”
靳朝脸上发热,心里却鼓胀胀的泛着甜。
这种高兴和白天在学校里被老师表扬不一样,和继母夸他能干也不一样。
这是一种很隐秘的,只属于他和温阮之间的喜悦。
在温阮的帮助下,靳朝的察语进步很快。他本来就不笨,之前只是卡在语言关上,听课像听天书。
现在每晚有温阮开小灶,他的察语进步神速,渐渐能跟上课堂节奏了。
课堂上老师提问,他也能结结巴巴地回答几句了。虽然口音还有点怪,但至少能表达清楚意思了。
继母赵美娟最先注意到他的变化。
有天晚上靳朝在厨房帮忙洗碗,赵美娟在旁边擦灶台,突然说:
“小朝,你最近话多了不少。以前问你十句,你能回一句就不错了。现在还能主动跟我聊天了。是不是在学校交到朋友了?”
靳朝点点头:“有个同桌,人挺好的。”
“那就好。”赵美娟擦完灶台,洗了洗手,靠在料理台边看着靳朝。
“你爸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挺担心你的。怕你在这边不适应,怕你被欺负。现在看你这样,他也能宽宽心了。”
靳朝低头洗碗,没说话。
他想,如果爸爸知道他每天晚上都在房间里和一只猫妖说话,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可能会觉得他疯了吧。
洗好碗,靳朝上楼回房间。
小猫正趴在书桌上,用爪子扒拉他的作业本。
看到他进来,小猫抬头喵了一声,跳下书桌,蹭了蹭他的腿。
靳朝抱起小猫,坐到书桌前开始写作业。
小猫窝在他腿上,眯着眼睛打盹。靳朝一边写,一边小声跟小猫说话:
“今天同桌又给我讲了个故事,说他们村以前有个女的,被下降头,半夜会自己走到河边跳下去,救上来问什么都不知道。他说得可邪乎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