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朝抬起头看着温阮,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清温阮的睫毛很长,她的皮肤很白,白得像雪地里的细瓷,在梦境的光里泛着温润的色泽。
她身上有股很淡的、暖暖的香味,和平时小猫窝在他颈边时的味道一样。
靳朝觉得自己疯了,在梦里怎么可能会闻到味道呢。
温阮听到他的话,开心了许多。
“我来是想告诉你,谢谢你照顾我。你对我很好,比很多人都好。赵妈妈虽然对我也好,但是我能够感觉到,你们对我是不一样的。”
靳朝认真地看着她。“因为她把你当宠物,但对我而言,你是我的朋友,我当然要对你好。”
这话倒是说到温阮心坎里了,靳朝的确是没有把她当成一个挥之即来招之即去,闲来时逗闷取乐的小玩意,而是真正和他平等,会在意她感受的存在。
“我是不是应该报答你,就像我报答赵妈妈一样?”温阮认真地思考着。
“像报答赵妈妈那样……我可以当招财猫,让家里的餐馆生意变得很好。那你呢,你有什么愿望,只要我能做得到的,我都会帮你。”
靳朝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你多来我梦里陪陪我,行吗?”
温阮本以为他会提出诸如帮他教训欺负他的同学,帮他提高学习成绩,或者多有些零花钱的话,没想到他的愿望却如此简单。
温阮笑着点了点头,笑容很浅,但很温柔。
“好,只要你想梦到我,那你就摸摸我的头,跟我说晚上想见我,我就会过来的。”
靳朝笑了,那是温阮第一次看到他真正开心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他笑起来真好看,温阮想,比平时闷闷的样子好看多了。
“拉钩。”靳朝伸出小指。
温阮也伸出小指。两人的手指勾在一起,温暖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靳朝说得郑重其事,然后大拇指凑过来,像是盖下了什么终身契约。
他们就那样肩挨肩靠在一起,在梦境中的雪地里坐了许久。
靳朝告诉温阮,他想学拳击,学会了,就能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不让别人欺负。
他说其实很想把察语学好,就是不好意思开口问,也没人跟他练习。
他说他偷偷养了一只小壁虎,是他某天在雨后捡来的,因为听说壁虎会吃蚊子,他就把它藏在床底下,指望它能帮他在潮湿炎热的天气里少挨点咬。
温阮也把心底的话一点点掏出来。说她怎么趁后厨没人溜进去偷炸鱼吃,下雨天怎么蹲在窗台上看雨滴砸出水花。
她说喜欢这个家,虽然不大,但很温暖。
说她自己也想快点好起来,能一直一直陪着他。
她的身体在梦境中散发出淡淡的暖香,那是阳光晒过皮毛后的味道,混着点说不清的花草香气。
当靳朝说到难过的地方,她会将他轻轻拥入怀中。
那怀抱温暖而柔软,带着点不属于人类的、轻盈的温柔,却比任何真实的拥抱都让靳朝安心。
梦境开始模糊,温阮知道天快亮了。
靳朝也感觉到了,抓紧了她的手:“你要走了吗?”
“嗯,天亮了。”温阮说。“但明天我还在,就在你枕头边。”
“那说好了。”靳朝不放心地又说了一遍。“明天晚上你还要来,你要是不来,我就一直等你,等到……等到我再也醒不过来。”
温阮连连点头,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后一刻,她看见靳朝朝她挥手,脸上带着明亮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