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韩菱纱彻底沉浸在练剑中。每日寅时准时出现在演武场,跟着宛郁月旦打磨基础剑法,纠正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偏差,领悟气息与剑招相融的真谛。她性子坚韧,即便手臂酸痛到抬不起来,腰腹酸胀难忍,也只是用自己采的草药简单敷一敷,第二天依旧准时出现,眼中从未有过丝毫退缩。
宛郁月旦的教导极为严苛,一丝一毫的错误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有时一个劈剑的角度不对,便要她反复练习上百遍,直到动作形成肌肉记忆才算过关。但他也并非全然冷漠,会在她气息紊乱时,低声提点清心诀的要诀;会在她中暑眩晕时,悄悄用灵力为她驱散暑气;会在她采不到高处灵草时,不动声色地用灵力将灵草送到她手边。
韩菱纱将这些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知道师兄只是性子清冷,并非不近人情,这份默默的关照,让她练剑的动力更足了。
十日之后,韩菱纱的基础剑法已练得有模有样,气息与剑招能初步相融,剑光挥动时竟能带起轻微的破空声。这日练完剑,宛郁月旦没有让她回去调息,而是道
宛郁月旦“跟我来。”
他带着她穿过天玑峰的后山小径,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山谷中央立着数十把废弃的长剑,或锈迹斑斑,或剑身断裂,错落有致地插在石缝与泥土中,形成一片剑冢。剑冢中央,是一块巨大的冰蓝色石碑,上面刻着“剑心通明”四个苍劲大字,字体间透着凛然剑意。
宛郁月旦“这里是天玑峰历代弟子领悟剑心之地。”
宛郁月旦指着石碑
宛郁月旦“基础剑法练至形神合一,便需悟剑意,方能更上一层楼。你悟性尚可,今日便在此静坐,试着感受周遭的剑意。”
韩菱纱“剑意?”
韩菱纱有些茫然
韩菱纱“师兄,剑意是什么?”
宛郁月旦“剑意,是剑者心境与意志的外化。”
宛郁月旦解释道
宛郁月旦“我的剑意是寒、是孤,如昆仑雪峰,凛冽无匹;而你的剑意,需你自己去寻。”
他顿了顿,补充道
宛郁月旦“无需刻意强求,只需静心感受每一把剑的过往,感受石碑上的字,或许会有收获。”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韩菱纱一人在剑冢中静坐。
韩菱纱按照师兄的吩咐,盘膝坐在石碑前,闭上眼睛,努力摒除杂念。起初,她只觉得周围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风吹过山谷的声音和自己的呼吸声。渐渐地,她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那波动来自于周围的废弃长剑,有的带着激昂的战意,像是在诉说着当年斩妖除魔的荣光;有的带着不甘的悲鸣,似是遗憾未能陪主人走到最后;还有的带着沉稳的平和,仿佛已看淡世间纷争。
这些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奇特的气场,包裹着她。韩菱纱沉浸其中,不知不觉便过了一个下午。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多了几分明悟,抬手握住身边一把断裂的长剑,按照基础剑法的招式劈出,竟感觉到剑身传来一丝共鸣,剑招也变得愈发流畅自然,仿佛这把断剑本就该如此挥动。
韩菱纱“我好像……感受到了。”
她喃喃自语,脸上满是惊喜。
这时,宛郁月旦的身影出现在山谷入口,看到她手中的断剑和眼中的明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无法察觉。
宛郁月旦“明日,教你寒星剑法第一式。”
他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
韩菱纱心中狂喜。寒星剑法!那是师兄的成名绝技,传闻这套剑法蕴含星辰之力,变化莫测,威力无穷,是昆仑墟最顶尖的剑术之一。能学到寒星剑法,意味着她的修行之路,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她握紧手中的断剑,目光坚定地望向石碑上的“剑心通明”四个字。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很艰难,但为了留在师兄身边,为了成为他的亲传弟子,为了不辜负他的教导,她会一直坚持下去。
而远处的山巅上,宛郁月旦立于崖边,指尖凝着一缕淡蓝灵力,轻轻晃动。寒魄剑在他腰间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他的心境。他看着剑冢中那道小小的湖蓝色身影,心中清楚,自己冰封了三百七十年的心,正被这束突然闯入的阳光,一点点融化。
他开始期待,期待这束阳光能彻底照亮他孤寂的修行之路,期待这个执着纯粹的小师妹,能真正跟上他的脚步,与他一同俯瞰云海,共御风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