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寅时,天还未亮透,天玑峰演武场已笼罩在淡淡的晨雾中。青石板铺就的场地边缘,立着数十根白玉剑桩,上面布满深浅不一的剑痕,是历代天玑峰弟子修行的痕迹。
韩菱纱早已等候在那里,身上换了一身轻便的月白练功服,腰间系着湖蓝色丝带,手中握着一把入门级铁剑,剑身被她擦拭得光亮。她没有偷懒,丑时便已来到演武场,对着剑桩反复比划着基础剑法的招式,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晨雾中,一道玄色身影缓缓走来。宛郁月旦身着月白镶冰蓝暗纹道袍,墨发用冰蓝玉簪束起,周身气息清冷如寒峰,不怒自威。
韩菱纱“师兄!”
韩菱纱立刻停下动作,恭敬行礼,眼中带着紧张与期待。
宛郁月旦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额角的汗珠,又落在铁剑上,淡淡道
宛郁月旦“练了多久?”
韩菱纱“回师兄,丑时便来了。”
韩菱纱老实回答
韩菱纱“我想多熟悉招式,免得今日跟不上你的教导。”
她的坦诚与努力,让宛郁月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却并未表露,只是伸出手
宛郁月旦“剑给我。”
韩菱纱连忙递过铁剑。宛郁月旦握住剑柄,手腕轻轻转动,铁剑瞬间划破晨雾,发出清脆的嗡鸣。他未用灵力,仅单纯演示招式,十二式基础剑法在他手中行云流水,举重若轻,每一招的劈、砍、刺、挑都精准无比,剑风带动晨雾,形成一道道淡气旋。
宛郁月旦“基础剑法,重在‘稳’与‘和’。”
他一边演示,一边沉声讲解
宛郁月旦“稳在身形,脚跟落地,腰腹发力,不可漂浮;和在气息,吐纳有序,气随剑走,意与剑合。你昨日私下练习,急于求成,身形漂浮如萍,气息紊乱如断线风筝,剑招虽形似,却无半分神韵。”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戳中要害,韩菱纱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手腕转动的角度、腰腹发力的节奏、气息吐纳的时机,都牢牢刻在脑海里。阳光渐渐穿透晨雾,洒在他月白镶冰蓝的道袍上,银线流云暗纹在光下流转,剑影翻飞间,竟生出几分缥缈出尘的意味。
演示完毕,宛郁月旦将铁剑递回
宛郁月旦“现在,再练一遍。”
韩菱纱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刻意放慢速度。她牢记“稳”字诀,脚跟狠狠扎根青石板,感受腰腹发力时的沉坠感,同时调整呼吸,努力让气息与剑招同频。劈剑时呼气,收剑时吸气,指尖传来铁剑的冰凉触感,竟渐渐生出一丝默契。
宛郁月旦“脚跟再沉些,勿踮脚。”
宛郁月旦“气息下沉至丹田,剑劈出时运力需骤发。”
宛郁月旦“手腕放松,刺剑要直如星芒,不可歪斜。”
宛郁月旦站在一旁实时纠正,语气依旧冷淡,却无半分不耐。韩菱纱悟性极高,一点就透,随着他的指点,动作越来越标准,剑招间的连贯性也强了许多,晨雾中竟能看到淡淡的剑光残影。
不知不觉,日头升至中天,晨雾散尽,演武场的青石板被晒得温热。韩菱纱停下动作时,浑身汗透,月白练功服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身形,脸颊却带着满足的笑意
韩菱纱“师兄,我这次是不是好多了?”
宛郁月旦微微颔首
宛郁月旦“尚可。但形至而神未到,距离大成还差得远。”
他顿了顿,补充道
宛郁月旦“今日就练到这里,回去用凝神草泡茶调息,明日寅时再来。”
韩菱纱“好!”
韩菱纱脆生生应下,转身时突然想起什么,从药篓里掏出一小包晒干的灵草,小心翼翼递过去
韩菱纱“师兄,这是我昨日采的凝神草,晒干了泡茶最是安神,你练剑辛苦,尝尝?”
她的指尖带着薄汗,眼神亮晶晶的,像捧着珍宝。宛郁月旦看着那包翠绿的灵草,又看了看她期待的模样,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接过
宛郁月旦“多谢。”
这两个字说得极轻,却让韩菱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蹦蹦跳跳地提着药篓离去,湖蓝色的丝带在身后轻轻晃动,像只快活的小鹿。
宛郁月旦捏着那包带着草木清香的凝神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草叶。寒魄剑在腰间微微震颤,似在回应他心底那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