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的清晨,第一缕晨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顾昭蜷在床边,手中攥着泡皱的志愿表。地上散落的千纸鹤翅膀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在晨光里泛着暗红。他盯着那道"器官捐献志愿者"勾选的痕迹,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窗外传来环卫工扫落叶的声音,沙沙地像是谁在耳边絮语。他忽然想起上周三数学测验,苏挽在医院输液室折了四只千纸鹤。那天她坐在轮椅上,苍白的脸映着吊瓶的透明管子,手指却格外灵巧。
手机在床头震动,显示"顾明远未接来电"。他伸手想拨,却悬在半空。窗外最后一滴雨水坠落在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教室里,苏挽的书包还挂在课桌边。晨读铃声响起时,王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前排女生回头张望:"苏挽怎么还没来?"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上,阳光斜斜切过空荡的座位。
医务室走廊尽头,消毒水味刺得人鼻腔发酸。顾昭揪着校医的衣领,把她逼到墙角。"医生说再这样下去……"后面的话他没听清。耳边嗡嗡作响,像是回到了昨晚暴雨中。
"顾同学,你先冷静。"校医声音发抖,"苏挽的情况比想象中严重。"
他猛地松开手,抓过她的办公桌抽屉翻找。病历本、检查报告、缴费单纷纷散落。最新一页写着"癌细胞广泛转移",墨迹洇开像是被什么打湿过。
"她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校医轻声说,"可还是坚持要参加高考。"
顾昭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他突然想起去年冬天,苏挽把热牛奶塞进他冻僵的掌心。她指尖也是这样发抖,却坚持替他解开围巾绕了两圈。
医院肿瘤科病房外,苏挽母亲的眼泪砸在瓷砖上。护士推着药品车经过,金属托盘与轮子发出刺耳的声响。顾昭躲在转角处,看着她弯腰捡起掉落的毛衣针。
"医生说止疼药已经不起作用了。"女人哽咽着说,"可她非要等到高考结束……"
顾昭贴着墙根往病房走。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苏挽正伏在床头写东西。钢笔尖在纸上停顿,一滴墨迹慢慢晕开。
"我以为能撑到考试结束。"她听见脚步声,把纸条藏到枕头下,"可今天早上吐了三次,怕是瞒不住了。"
顾昭冲进去时,看见她手背上的留置针泛着冷光。床头柜摆着撕碎又粘好的志愿表,上面有他昨夜划破的裂痕。
"你连这个都敢骗我?"他的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碾过。
苏挽抬起眼睛,睫毛颤动:"我答应过你好好活着,可有些事,我必须完成。"
窗外飘起细雨,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声。顾昭忽然想起高考前最后一次月考,她在洗手间吃药时被他撞见。那天她也是这样垂着眼睛,锁骨下方的输液贴被汗水浸湿。
"你知道我父亲是顾氏集团的老总。"他咬牙,"所以故意躲着我?"
苏挽伸手想碰他,却被他躲开。点滴管里的药液一滴滴落下,像是倒计时。
"你以为只有你在熬日子?"顾昭的声音低得发颤,"每次看你疼得咬嘴唇,我都恨不得替你疼。可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
病房陷入沉默。远处传来救护车鸣笛,尖锐刺耳。
"明天……"苏挽忽然开口,"好好考。"
顾昭贴着玻璃看见她转身,书包夹层露出志愿表一角。特写"器官捐献志愿者"勾选项,签名日期赫然是6月7日。雨滴坠落在"顾昭"二字上,墨迹晕染成血色。
学校天台上,风卷着残雨扑在脸上。顾昭蹲在角落,手里攥着写有两人梦想的志愿表。手机在掌心震动,显示"苏挽语音留言"。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请替我去看这个世界。"她的声音虚弱却坚定,"记得考清华建筑系,把我们的名字刻在图书馆墙上……"
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像是命运敲门声。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下雨,她的手指都会无意识按在胸口。那些深夜里折的千纸鹤,每一张都是她用疼痛换来的希望。
"你明明说好要等我的。"他对着风雨嘶吼,声音被淹没在雷鸣中。
天台栏杆上的雨水顺着铁锈往下滴。顾昭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语音留言又响起:"记得考清华建筑系……"他猛地把手机塞进校服口袋,金属拉链咬合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班主任抱着教案走进教室,晨读铃声刚好响起。前排女生回头张望苏挽的空座位,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上。
顾昭盯着课桌边挂着的书包。拉链扣上还别着千纸鹤,翅膀边缘泛着发黄的血渍。他伸手想碰,却听见王老师说:"顾昭,教务处找你。"
办公室门虚掩着。父亲坐在靠背椅上,病历本摊开在桌面。顾昭看见最新一页写着"癌细胞广泛转移",墨迹洇开像是被什么打湿过。父亲从抽屉取出一张器官移植合作协议,推到他面前。
"你早就知道?"他的声音像是从砂纸上碾过。
父亲没说话,手指轻轻摩挲着协议书。窗外最后一滴雨水坠落在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医院肿瘤科病房外,消毒水味刺得人鼻腔发酸。顾昭贴着墙根往病房走,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苏挽伏在床头写东西,钢笔尖在纸上停顿,一滴墨迹慢慢晕开。
"我以为能撑到考试结束。"她听见脚步声,把纸条藏到枕头下,"可今天早上吐了三次,怕是瞒不住了。"
顾昭冲进去时,看见她手背上的留置针泛着冷光。床头柜摆着撕碎又粘好的志愿表,上面有他昨夜划破的裂痕。
"你连这个都敢骗我?"他的声音发抖。
苏挽抬起眼睛,睫毛颤动:"我答应过你好好活着,可有些事,我必须完成。"
点滴管里的药液一滴滴落下,像是倒计时。窗外飘起细雨,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声。
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像是命运敲门声。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下雨,她的手指都会无意识按在胸口。那些深夜里折的千纸鹤,每一张都是她用疼痛换来的希望。
"你明明说好要等我的。"他对着风雨嘶吼,声音被淹没在雷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