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没散尽，B市一中的校门口已经热闹起来。新生们拖着行李箱，在分班名单前挤作一团。

顾昭站在人群外围，视线扫过高三（3）班的名单。他的名字排在倒数第二行，旁边是苏挽。他没多看，转身往教学楼走。

教室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学生。他推门进去时，说话声戛然而止。后排几个男生交换了眼神，有人小声嘀咕："听说就是他？"

他径直走向角落的空位，把书包放在桌上。椅子刚拉开一半，余光瞥见一只白皙的手递来课本。

"早。"声音清亮却不张扬，"我是苏挽。"

他接过课本，没说话，低头整理自己的东西。后背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他装作听不见。

"顾昭？真的是你？"前桌女生突然转过身，"你在A市一中不是年级第一吗？怎么..."

"安静。"班主任敲了敲讲台，"今天开始就要进入高考状态，谁要是不努力，趁早退学。"

数学课上到一半，后排男生故意把他的课本撞到地上。他弯腰去捡，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浅疤。

"这题..."老师点名让他回答，"顾昭同学？"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冷得像冰："x²-4x+3=0，解得x1=1，x2=3。"

全班哗然。有人小声说："果然是天才，就算复读也能秒杀。"

课间操时间到了，操场广播响起。顾昭借口上厕所，绕到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

三个高年级学生正把一个瘦弱的男生逼在墙角，手里攥着几张百元钞票："穷鬼，拿去买饭吧，省得偷我们的东西吃。"

"你们敢在监控下动手？"顾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关你屁事！"其中一个染黄毛的男生转身，"不想挨揍就滚开。"

"放手。"他往前一步，"教导主任就在监控室。"

黄毛咬牙瞪了他几秒，骂骂咧咧地走了。

被欺负的男生擦着眼泪追上来："谢谢你，我叫李辰宇..."

"小心些。"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中午食堂，苏挽端着餐盘在他旁边坐下："上午的事我听说了。"

"什么？"

"你救了李辰宇。"

他扒拉着饭，没接话。

班级群里突然炸开，有人上传了视频。画面里他挡在李辰宇面前，背影挺拔如松。

"顾昭真的变了。"有人留言，"以前在A市可是出了名的校霸。"

他合上手机，起身往外走。

放学时苏挽等在车棚。他骑上单车，她跟在后面。

"你不是坏人。"她忽然开口。

他停下脚步。

"为什么这么说？"

"坏人不会在意别人的死活。"她笑了笑，"晚自习见。"

夜色渐深，出租屋的台灯还亮着。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父亲。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挂断键上。记忆闪回奶奶病床前的画面：

"昭昭，不要恨你爸爸..."

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他眼底闪过一丝动摇。

台灯在出租屋的墙上投下摇晃的光圈。顾昭盯着手机屏幕，指尖终于按下挂断键。铃声戛然而止的瞬间，他抓起外套冲出门。

夜风卷着几片枯叶贴在他鞋边。他沿着路灯一直走，走到街角便利店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昭！"

他转身看见李辰宇喘着气跑来，校服领子歪斜，手里攥着张纸条："那个...今天早上谢谢你。"

"回去吧。"顾昭把兜帽拉高，"晚上不许乱跑。"

"我知道你其实..."李辰宇话没说完就被打断，远处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两个染着蓝发的青年从巷子里钻出来，手里握着折叠刀。"这不是我们学校的天才吗？"为首的那个笑得阴恻，"白天挺能逞英雄啊？"

顾昭把李辰宇拽到身后："别碰他。"

"啧，还挺护短。"另一个人逼近两步，"听说你在A市的时候可嚣张了，怎么现在..."

刀刃在路灯下闪过一道寒光。顾昭侧身躲开时，后背撞上冰凉的砖墙。他抓住对方手腕往旁边一扭，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响起。

"操！"持刀者痛呼，另一人已经扑上来掐住他的脖子。

窒息感突然涌上来，他眼前一片发黑。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对方手臂，指甲缝里渗出血痕。

"住手！"李辰宇的声音带着哭腔，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掐着他脖子的人松了手。顾昭弯腰捡起地上的砖块，砸向另一个歹徒的膝盖。骨头错位的声响混着惨叫在夜里格外清晰。

两人狼狈逃窜后，他扶着墙剧烈喘息。李辰宇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我报警。"

"别。"他按住对方按键的手，"回学校去。"

"可是你..."

"我说了，别管闲事。"他转身要走，却被拽住衣角。

"他们不会放过你的。"李辰宇声音发抖，"他们是黄毛的表哥..."

便利店的灯光忽然熄灭。顾昭猛地抬头，玻璃橱窗映出身后两个模糊的身影。他拽着李辰宇就往巷子深处跑，身后传来追击的脚步声。

"分开走！"他在岔路口推开李辰宇，独自拐进更暗的小巷。

脚步声渐渐远了。他靠着墙慢慢蹲下，摸到裤子口袋里震动的手机。

"为什么不接电话？"来电显示后的第二通电话响起，这次是他母亲的声音。

他按下接听键，却听见背景音里有个男人在摔东西。

"你奶奶临终前说的话你都忘了吗？"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爸他..."

通话突然中断。远处传来救护车鸣笛，红蓝光线划破夜空。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直到看见熟悉的校门。路灯下站着个身影，白色连衣裙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你去哪了？"苏挽抱着课本走近，"晚自习都开始了。"

他没说话。她打量他凌乱的衣领和擦破的袖口："去医务室。"

"不用。"

"那就去上课。"她转身要走，又被他叫住。

"你怎么知道我会从这回来？"

"直觉。"她回头看他一眼，"走吧，数学作业还没讲完。"

教室里飘着粉笔灰的味道。顾昭坐到位子上时，前排女生悄悄递来创可贴。他摇头拒绝，抽出数学练习册。

"这道题..."苏挽忽然凑近，压低声音，"监控拍到了。"

他握笔的手一顿。

"教导主任说要查。"她继续翻着书页，"不过我觉得..."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顾昭看着操场尽头闪烁的红灯，慢慢握紧拳头。

第 1 章：转学第一天的沉默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