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苏暮雨看着苏昌河，眼底满是欣慰：“昌河，你真的变了。以前我总担心你走错路收不住手，现在你眼里有了家，有了牵挂。”

苏昌河看向宁清，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是清儿和这个家，让我找到了真正想要的生活。”

从那以后，苏昌河愈发谨慎。他从不在外人面前提起妻儿，每次回村都绕着偏僻的小路，生怕被暗河的仇敌发现，给这个家带来危险。

暗河的人只觉得送葬师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浑身戾气、说话带刺，行事也低调了许多，有人私下议论：“苏昌河这疯子怎么不疯了？倒像个正常人了。”

他们不知道，他们口中的“疯子”，在青崖山下的小村里，有个温暖的家。每天傍晚，宁清都会抱着小念清，站在村口的桃树下，望着远方的路。小念清会奶声奶气地问：“娘，爹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爹了。”

宁清会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看向路的尽头：“快了，你爹很快就回来了。他答应给你带糖糕呢。”

而苏昌河每次回来，远远地就会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和怀里的小家伙。他会立刻加快脚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那是属于丈夫和父亲的、最温暖的笑容，是他在暗河从未有过的模样。

夕阳下，桃花瓣轻轻飘落，落在宁清的发间，落在小念清的襁褓上。苏昌河快步走过去，接过妻儿，将她们护在怀里。一家三口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映在满是烟火气的小路上，成了世间最安稳的风景。

明德十一年的深秋，青崖山的枫叶像是被上天泼了朱砂，从山脚一路烧到云巅，将半边天空染得滚烫。

宁清抱着竹筛站在院角，筛子里摊着切成薄片的萝卜，阳光透过枫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萝卜片上投下细碎的红影，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萝卜清香与枫叶的微涩。

一岁的念清穿着虎头鞋，鞋尖绣着的老虎眼睛用黑绒线缀着，走一步便晃一下。

他攥着一片比巴掌还大的枫叶，叶片边缘有些卷曲，却依旧红得耀眼。

小家伙跌跌撞撞跟在宁清身后，小短腿时不时被门槛绊一下，却倔强地不肯撒手，只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喊：“娘，娘！你看！红叶子！像……像爹爹的匕首！”

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孩童特有的黏腻，宁清听得心头一暖，放下竹筛弯腰将他抱起来。

小家伙立刻把枫叶递到她眼前，叶脉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凉丝丝地蹭过她的指尖。“是像，”宁清笑着用指腹蹭了蹭他的脸颊，“念清看得真仔细，比你爹爹还会观察呢。”

话音刚落，院墙外忽然掠过一道黑影，速度快得像一阵风，落地时竟没带起半点尘土。

宁清下意识将念清护在怀里，抬眼望去，只见来人穿着暗灰色劲装，腰间系着暗河特有的玄铁令牌，令牌上刻着的“河”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暗河的河，也是苏昌河的河。他手里捧着一封信笺，信封封口处烫着金纹，是暗河急信独有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