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亮，萧云谏把凤昭抱回卧房，轻轻放在床上。她睡得沉，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点笑意。他替她盖好被子，转身去了书房。

案上堆着几封军报，他提笔蘸墨，开始写信。

“若你将来问起父母如何相识，切记，是你娘亲拿着婚书追了我三条街。”他写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下，又补了一句，“她总说系统让她摔狗吃屎，结果现在连走路都带风。”

窗外传来钟鼓声，三响连击——是皇城传捷报的信号。

他放下笔，正要起身查看，门却被猛地推开。

凤昭冲了进来，红裙翻飞，银铃乱响。她手里攥着一张纸，脸色发白，手指微微发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喘着气，把捷报拍在桌上。

萧云谏看了一眼，点头：“边境退兵了，百姓归田，战事平息。”

“不是这个！”她瞪他，“是现在！今天！我刚才……干呕了！”

他愣住，随即反应过来，伸手去搭她手腕。

脉象浮滑，寸关尺三部皆有异动，气血流转比往常更绵长，且多出一股极细微的韵律，与她本源同频共振。

他眼神一亮，却没有说话。

凤昭盯着他：“系统呢？它不说点啥？以前天天弹幕轰炸，现在一声不吭！”

“它不用说了。”他低声，“我能感觉到。两股气息，同源共生，比昨晚更稳。”

她呼吸一滞：“你是说……”

话没说完，他忽然弯腰，一手抄起她腿弯，一手扶住后背，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她抬手捶他肩膀，“我是神医！我能自己站！”

“你是孕妇。”他稳稳抱着，走到案前软椅坐下，把她安置在腿上，“而且从昨晚‘天命绑定’那一刻起，我就在等这个消息。”

她扭头看他：“你早猜到了？”

“没有。”他摇头，“但系统最后一次弹幕是金色的，不是灰色。它不再报气运走势，而是说‘同心同命’。这种级别的提示，不会只为走个过场。”

她咬唇，低头看向自己小腹，手慢慢覆上去。

“会不会是错觉？或者中毒？柳轻眉的蛊虫还没清干净？”

“不是。”他握住她的手，“你的经脉里多了道新生气机，极弱，但清晰。这是生命萌动的征兆，不是邪术残留。”

她眼眶有点发热，却强撑着抬头：“那你现在是不是该跪下磕头谢祖宗？”

“不用。”他笑，“我已经谢过了——三年前你在国公府门口摔那一跤，就是我们家祖坟冒青烟的开始。”

“那是意外！”

“那你抓我袖子不放也是意外？”

“我那是……”她卡壳，最后哼了声，“反正你现在得意了。”

“我一直都挺得意的。”他下巴轻蹭她发顶，“毕竟全天下只有我能娶到你。别人想赖婚都没机会。”

她挣了挣：“我要下去走走，不能一直坐着。”

“不行。”他收紧手臂，“刚确认怀上，最忌剧烈动作。万一颠着了，孩子出生第一句话就得骂我。”

“谁告诉你他要说人话？”她翻白眼，“凤族血脉，落地就能飞。”

“那也得先落地。”他认真道，“要是半空中卡住，还得我上去接。”

她忍不住笑出声，又立刻板脸：“严肃点！这可是我们的孩子！”

“我很严肃。”他点头，“所以我决定从今天起，书房、药房、寝殿三点一线全程护航。你想去哪儿，我都抱着去。”

“我要上茅房你也跟着？”

“跟。”

“洗澡呢？”

“守门外。”

“那你别怪我泼水赶人。”

“我不怕湿。”他笑，“就怕你滑倒。”

她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叹口气：“你说……他会像你还是像我？”

“像你。”他毫不犹豫，“眼睛随你，嘴巴随你，连耍无赖的样子都随你。”

“那可不行。”她皱眉，“太皮了没人管。”

“我管。”他说，“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把他拎出来教训。”

“他是我儿子！”

“也是你爹的徒弟。”他一本正经，“三岁练剑，五岁背药方，七岁跟我上朝堂听政。”

“你想得太远了。”

“不远。”他低头看她小腹，“他已经来了，只是还没露脸。等他出来，整个大胤都得改口叫他小世子。”

她靠进他怀里，声音轻下来：“你说……他会健康吗？这世道不太平，谢无妄还没死透，柳轻眉的蛊虫还在地下爬，曹九阴说不定哪天又冒出来……”

“他会没事。”他搂紧她，“因为他爸妈都够狠。一个能拿银针封轮回印，一个能靠弹幕预判天下事。谁敢惹他，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她闷笑一声：“你还真信那系统？”

“我不信系统。”他顿了顿，“但我信它昨晚炸出来的那三条金弹幕。‘情缘即天道’，这不是提示，是认证。”

她抬手戳他胸口：“那你以后不准再半夜拔剑出去杀人。”

“可以。”他答应得干脆，“但你要答应我，不准偷偷喝避子汤。”

“谁要喝那个！”她一巴掌拍他胳膊，“我凤昭的孩子，生下来就是天命之子！”

“对。”他点头，“所以他不能叫小名。”

“为什么？”

“太俗。”他沉吟，“得取个响亮点的。”

“你有想法？”

“萧昭。”他说，“承父姓，取母名，合二为一。”

她愣了下，随即嗤笑：“这名字一听就像山寨货。”

“那就凤云谏。”他反将一军，“女儿随父名，儿子随母姓，公平。”

“你闭嘴。”她掐他腰，“再胡说八道，我让孩子出生就扎你穴位。”

“行。”他笑着认输，“你想怎么来都行。只要他平安出生，让我当十天哑巴都成。”

她终于安静下来，手仍覆在小腹上，指尖轻轻摩挲。

阳光照进书房，落在两人身上。

她忽然开口：“你说……他现在能听见吗？”

“能。”他说，“所以你要多夸夸我。”

“我才不。”

“那我来。”他俯身贴近她腹部，轻声说，“乖，别怕。外面有妈妈给你打架，爸爸给你砍人。你们俩，谁也别想欺负。”

她听得耳朵发痒，推他：“肉麻死了。”

“我说真的。”他抬头看她，“这一胎，是我们逆天改命的证明。不是巧合，是回应。”

她望着他眉心那道剑痕，忽然伸手碰了下。

温的。

不像从前那样冷冰冰的。

她笑了：“你说得对。天道不许私情，可我们偏要生生世世在一起。它拦不住，那就只能认。”

他握住她的手：“所以接下来，咱们的任务就是——养好娃，揍坏人，顺便把那些不服的全都踩一遍。”

“成交。”她勾唇，“不过在那之前……”

“嗯？”

“放我下来。”她瞪眼，“我要去煮安胎药。”

“我陪你。”

“你站着就行。”她挣扎着起身，却被他一把捞回怀里。

“再坐会儿。”他说，“太阳还没升到正中，急什么。”

她瞪他，他又笑。

“你看，”他低声道，“血色黎明都过去了，接下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亮。”

第25章：血色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