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日里,两人日渐熟稔,亓宴白不知给苏昌河起了多少稀奇古怪的昵称,唯独这个,苏昌河一听到就起鸡皮疙瘩,严令禁止他喊,奈何亓宴白自带反骨,我行我素,苏昌河越不让他喊,他就越喜欢这个称呼。时日一长,苏昌河竟也听顺耳了。
但此刻,苏昌河只是冷眼瞧着亓宴白被一群莺莺燕燕围住,没有半点动作。
他长相俊美邪肆,本也有女子想凑近,却被他周身莫名沉凝下来的气势所慑,只敢远远递些软语,不敢真的贴上来。
直到亓宴白后退,两人短暂的身体相触,苏昌河这才眯起眼睛,伸手将人从脂粉堆里揽过来,用自己的身体隔开那些触碰。
“他胆小,”他扫视那几个女子:“不经吓,各位姐姐们手下留情。”
苏昌河唇角勾着笑,声音也带着笑,女人们却被他看的心生怯意,后退半步,待回过神来,又瞧着这二人亲密的姿态,心中不由嗔怪起来,感情是一对公鸳鸯找刺激,来这儿消遣她们。
苏昌河懒得理会她们古怪的目光,转头看向依着他的亓宴白。少年脸颊泛起薄红,湿润的酒气随着他微张的唇,轻轻喷洒在苏昌河近在咫尺的脸上。
“这里不好,吵,酒的味道也怪,我们走吧。”亓宴白声音带着点含糊的抱怨,他看清是苏昌河,身体便放松下来,额头抵在他肩窝,双手顺势搂上眼前的细腰。他平日爱玩爱闹,此刻却像收了爪牙的猫,带着慵懒,几乎将苏昌河整个圈在他的气息里。
苏昌河浑身紧绷,扶住他的肩膀,刚将人稍稍推开些,就对上了一双格外水润的眼睛,与平日的明亮迥然不同。
“你没喝过酒?”苏昌河皱眉,且就算从未沾过酒,也不至于一口就成了这般模样。
“喝过。”亓宴白老实回答。
听到亓宴白的回答,苏昌河转头带着杀意看向那些女子。
尚未散去的女子们翻了个白眼,现在也不怕他了:“郎君您可别乱想呦,我们这儿可是正规花楼,酒干净得很,顶多添了点合欢花露助兴!”合欢花露甚至都算不上药,只是喝上两口配着酒让人身心愉悦罢了。
苏昌河尚存疑虑,亓宴白却又嘟囔起来:“我没有醉酒,而且酒应该是甜甜的,这儿的太苦了。”
苏昌河一时无言,有理由怀疑他此前喝的根本是糖水。
人声鼎沸,光线错乱。亓宴白本就精致的面容更添几分艳色,他意识清醒,浑身却惫懒得很,往苏昌河身上又蹭了蹭:“我好困啊,苏苏,我们快回去吧。”
银发衬得他脸颊的薄红愈发明显,双眸潋滟,长睫微颤,硬生生透出几分靡丽来,周围从他们一进来就注意到的人,眼睛都直了。
苏昌河隔绝那些视线,确认亓宴白的情况后,也不欲久留。
走出花楼,客栈离这还有一段距离,他索性运功直接将人带了回去。
有真气护着,空中冷风一点也没有吹到亓宴白,他本来困顿的睡意更甚。
“苏苏,你回去吧。”站在自己那间房的门口,亓宴白打了个哈欠和苏昌河告别。
后者静静站在原地,等他进门,却见对方站在原地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苏昌河下意识走近了两步:“怎么了?”
亓宴白没有回答,只是忽然抬手,一股精纯至极的力道隔空挥出。
“——!”
木质的门扉被气劲冲开,连带着里面的灯火也瞬间亮起一片。
房内景象再无遮掩,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清晰地映入二人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