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6）

苏昌河临窗而立，目光落在逐渐冷清的街道上，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手腕，半晌无声。

苏喆目视他的背影，某一瞬间，竟从中看到了幕明策的影子。

他不动声色的往前走了两步，便听见背对着他的人开了口，：“计划不变，但……方式可以变一变。”

“什么？”

苏昌河转过身：“有他在，或许不必我们亲自出手，就能试出深浅，搅乱局面。”他指的既是暗河的局势，也是亓宴白这个人的深浅。

“你打算利用他？”苏喆挑眉，却并没有惊讶的情绪。

苏昌河与他对视，唇角勾起一抹有温度的笑：“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不是吗？”

他苏昌河永远做不到苏暮雨那样，做什么大善人，前世作恶多端，老天都没让他下地狱，反而给了他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亓、宴、白——这个崭新的变数。苏昌河无声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身份不明，实力不可测，但却脑子不怎么好，既然让他遇上了，岂能放过？

.....

接下来的几日，苏昌河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态度，领着亓宴白在九霄城各处闲逛，满足他对一切新奇事物的好奇心，其耐心程度让旁观过一两次的苏喆啧啧称奇。

这日傍晚，华灯初上。两人在回客栈的路上，走过城中最为笙歌鼎沸的一条街，落座在街尾的楼阁灯火辉煌，欢声笑语不断，格外引人注目。

这条路两人今天第一次走，亓宴白从看见那楼阁起，目光就没离开过。

“那里是做什么的？”他扯住苏昌河的袖子，眼神晶亮，意图再明显不过。这几日，每当他想去什么地方，总是以这句话开头，而苏昌河也从未拒绝过他。

苏昌河脚步一顿，抬眼望去，门口几个衣着鲜艳的女子正挥着香帕招揽手......

“那是听曲儿喝酒的地方。”他语气正常。

亓宴白兴趣更甚，这里的酒他还没尝过呢。这几日的相处让他自觉与苏昌河关系亲近，便拉着他的手臂就要往里走。

却没拉动。他转过头，疑惑地问：“不走吗？”

苏昌河对上他的眼睛，此刻里面正映着一个微小的倒影。

不过片刻迟疑，他压下心中那点莫名的抗拒，扯出一个懒散的笑。

“走。”

楼内香气靡靡，觥筹交错，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两人出众的容貌立刻引来了注目，尤其是亓宴白，好几个打扮娇艳的女子娇笑着围拢过来，其中一人更是大胆地凑近亓宴白，将手中的酒杯递到他唇边，语气婉转暧昧：“好俊俏的小公子，第一次来呀？让姐姐们好好教教你——”

亓宴白仰着头被迫抿了一口酒，他听不懂她们话语中隐含的挑逗，只觉得被这么多人包围，甚至有人伸手触碰他的胸膛，让他极为不适。

“苏...苏...”亓宴白喊着苏昌河的名字，下意识往身后的身体上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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