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论社的事儿刚告一段落,马嘉祺又被叫到学生会开会。
学生会会议室的窗帘半开着,阳光透过缝隙切进来,在深棕色长桌上投下细长的光斑,像一道道冰冷的分割线。桌子上零零散散摊开着的笔记本,透着股压抑的沉闷。
马嘉祺坐在长桌一侧,指尖轻轻抵着桌面,淡漠的看着一切。他表面上云淡风轻,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周围的议论声像蜜蜂似的嗡嗡响,“高一打架”“不顾形象”“捅篓子”,每一个字都像石子砸在他心上,他却只是微微垂着眼,连睫毛都没抖一下。丁程鑫猛地拍向桌子时,马嘉祺的指尖顿了顿,目光扫过丁程鑫攥紧的拳头 ,指节发红,手背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显然是真的动了气。
“我说了,马嘉祺不能卸任!”
马嘉祺的视线淡淡的扫过众人的表情,学生会的部长们大多都跟他共事过,有看不惯他作风的,也有敬畏他能力的,新进来的成员大多都是高一的新生,没有接触过马嘉祺,但多多少少都听过他的事迹。
一个高一因为校外打架被遣回家的学生,凭什么能稳稳的坐在学生会副主席的位置上呢。
这些事儿起初丁程鑫压的很好,用各种理由让人相信马嘉祺并不是那样的人,但这一次舆论的发酵不知道是怎么个暴涨的形式,以至于已经到完全压不住的情况。
马嘉祺高一干的事儿也被翻出来说道,不堪入目的话像潮水一般砸向他,而他却至此都没有什么辩解,全然接受。
“我再说一遍,我不允许马嘉祺卸任。”
丁程鑫站起来说的有些愤慨,拍着桌子的手大力到发出沉闷的响声。
“可是主席你不能不顾校学生会形象啊!”新上任的纪律部部长率先开了口,站在学校利益的制高点上,肆意发表自己的看法。他高仰着下巴,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强硬。他身后的几个高一新生跟着点头,眼神里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奋。
“是啊,一中还被称为纪律最严的高中呢……”
“就是就是,学生会还是学生的代表呢……”
“就这么个副主席怎么代表啊……”
下面叽叽喳喳的讨论一丝不落的传进了马嘉祺的耳朵里,他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只是攥紧的拳外化了他内心的情绪躁动。
坐在马嘉祺斜对面的刘耀文,手指死死抠着椅子扶手,指腹都蹭得发红。听到 “也不知道是靠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时,原本耷拉着的眼皮猛地抬起,眼里像燃了团火,直勾勾地盯着说话的人。他的下颌线 “唰” 地绷紧,咬肌鼓了起来,眼里的怒意像要烧起来。他撑着椅子就要站起来,却被马嘉祺淡淡的一眼拦了下来,他的眼神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示意,他突然就顿住了,那眼神在说叫他不要轻举妄动。
他素来不是不能忍的性格,但一遇到马嘉祺的事儿他就是不能忍。他可以小打小闹的逗弄马嘉祺,开他的玩笑,戳几他看他生气,但他不允许任何人去伤害马嘉祺,言语的中伤也好,无理的责备也罢,什么都不行,在刘耀文这里,马嘉祺就是不能被任何人欺负了去。
“马副席,这个学期初你也给学校捅了不少篓子吧,比如把人年级第一都给拽下来的事儿。”转着笔的外联部部长悠悠的开了口,话语里尽是讥讽。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外联部部长转笔的动作还没停,刘耀文突然爆起,拽着外联部的社长把人狠狠的抵到墙上,指节深深陷进布料里,眼底的火几乎要溢出来,鼻尖也因为急怒而泛红。他的膝盖顶住对方的腰腹,手臂绷得笔直,手背的青筋都露了出来,桌椅被掀翻,被钳制住的外联部部长面色慌乱,无框的眼镜讪讪挂在脸上,好生狼狈。
“刘文,撒手,给我放开!”马嘉祺上前劝阻,却看着刘耀文眼眶红的紧。
“你怎么说我都可以,但马嘉祺,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们任何人,至少,在副主席这个位置上,你们谁都比不上他!”他的头微微前倾,眼神里的狠劲像要吃人,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怕被人说 “有后门”“染白毛”,却见不得马嘉祺被这么污蔑,那些年马嘉祺为学生会熬的夜、跑的腿,凭什么被一句 “捅篓子” 抹得干干净净?
终是丁程鑫狠狠的砸了手里的本子,“啪” 的一声,纸张散落一地,这俩人才分开。
“这个刘文也是,扣了分还能进来,怕不是也有后门啊……”
“就是,开学还染了一头白毛,仗着自己是年级第一,胡作为非……”
“这种人应该跟马嘉祺一起走,抱成团赶紧的滚……”
“说得好,可别来嚯嚯学生会……”
几个部长连同两个主席在开小会,偌大的的会议室,此起彼伏的讨论声不绝于耳。
马嘉祺去开会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刘耀文不要冲动不要惹事儿,此时的刘耀文拳头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指缝里都沁出了汗,他感到自己的拳头在微微颤抖,他在克制,克制心里那个愤怒的孤狼不要给马嘉祺惹事儿。
可余光看到马嘉祺垂着眼,眼眸微阖,嘴角轻轻抿着,点头的频率逐渐慢下来,像在极力的忍耐
丁程鑫的声音打破了僵局:“结合各部长商议的结果,我们决定用匿名投票的形式解决这件事……”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尤其是那些学生会的老人,眼神里带着点恳求,语气也软了几分。”各位成员,这是抉择我们朝夕相处的伙伴去留的问题,我希望你们慎重,同时我也再提醒一遍学生会的老人,马嘉祺曾经为学生会的付出,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希望你们投出来的票是思虑周全的,是深思熟虑的,谢谢!”丁程鑫说完,缓缓的鞠了个躬。张真源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投票纸和笔,指尖微微发抖,眼底满是担忧。
“只投马嘉祺嘛……刘文不走吗?”
“就是,凭什么只投马副席一人……”
在众人各怀鬼胎,以为自己即将决定了别人的结局的时候,马嘉祺站了起来,脚步很轻,沿着会议室慢慢踱步,视线落在了墙上的画,证书,奖杯,表扬信……
他还是怀念这里的,这里好多布置都是他一手弄起来的,这里的好多设备也都是他亲自像学校申请的,在这里他做了许多的决定,争取学生利益的,宣传学校的等等等等,他自己都快记不清了,想着自己带着一腔热血,和满身才华来到这个会议室竞选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新生。在这个房间里,他见过许多新人来,也见过了许多故人走,走走停停,这个屋子里发生了太多的故事,这里也从来不缺故事,只是今天,故事的主角轮到了自己身上。
走到锦旗下面时,抬手碰了碰锦旗的边角,指尖捏着褪色的丝线,嘴角轻轻抿着,不是难过,而是坦然。阳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他眼底的平静,心里却在盘算,投票只会让场面更难看,万一结果不好,他走了没关系,但刘耀文……。
对于刘耀文,他是初生的小太阳,炙热不知道收敛光芒,这个地方的故事,他希望刘耀文的能长一点,即使他走了,丁程鑫也会护着刘耀文的。
“不用投票了。” 马嘉祺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我自愿卸任副主席,退出学生会,”马嘉祺释怀的笑了一下,大步走到刘耀文身后,摁住险些忍不住要发脾气的人,顺了顺小狗的毛说道:“我希望,我走后,你们能善待刘文同学,毕竟他的能力你们也有目共睹,不要因为一些流言蜚语,而对一个人带上有色眼镜,好了,各位就到这儿吧。”
刘耀文猛地回头,动作太急,带得椅子又晃了一下,他伸手抓住马嘉祺的胳膊,指尖用力,马嘉祺拍了拍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轻轻掰开他的手指。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有人张了张嘴想说话,却最终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