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背后的人

少年们拖着满是兴奋的精神，和精力旺盛的身体回到学校，相互道别，各自回寝室，没有什么比关系更近一步让人开心的事儿了。

宿舍楼天台上的阴影里，有人看着勾肩搭背走向宿舍楼的俩人发出一声嗤笑，念叨了一句“真是废物”。话语混着冷风飘散开，惊飞了天台边缘栖息的夜鸟。

天台的小门‘吱呀’从外面被推开，冷风裹着楼下食堂残留的饭菜味涌进来。贺峻霖双手插兜走了进来，

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一半，内搭的衬衫扣子解开了上面的三两颗，露着线条好看的锁骨，皮肤在夜色里透着冷白。额前的发被晚风掀开，露出饱满的额头，精致的五官本该显稚嫩，却因眼底的平静添了丝不合年纪的成熟。

阴影里的人说了句:“晚上好。”指尖擦亮一根火柴，橙红色的火光瞬间照亮映出这人狭长好看的眼睛。贺峻霖回敬个微笑，掏出口袋里的烟，借着对方的火点燃，烟雾在冷风中很快散成细缕。

“你家就给你养的这习惯？”阴影里的人好像很嫌弃，能听的到他用手驱散烟雾带动的风声。

贺峻霖不在乎，又猛吸了一口，向人吐了个漂亮的烟圈，烟圈在风里晃了晃，很快碎成烟丝。

“怎么？怕沾了烟味儿你家小孩给你闹啊？”贺峻霖笑的灿烂，眼里却像盛着一潭死水，连笑意都没漾起半点波澜，只有嘴角的弧度僵在脸上。

“嗤……我让你做的事儿怎么样了？”那人从口袋里摸出块水果糖，糖纸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银光，扔了块糖给贺峻霖，无声的示意人把烟掐了。

“算是完成了吧？”贺峻霖剥开糖纸含在嘴里，叼着糖，话说的有些含糊。

“什么叫算是？”阴影里的人往前挪了半步，压迫感随着冷风漫过来，连周围的空气都好像沉了些。

“算是的意思就是，药我放了，期间也让社里的人轮流给马嘉祺到了水，怀疑不到我头上，但是……”他好像很喜欢玩所谓的心理战，指尖夹着烟在半空晃了晃，一个 “但是” 钓足了胃口，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顿了一下。

“但是什么？”黑暗里的人声音带上了一丝着急，贺峻霖都能想象出那人处变不惊了脸上挂上一丝焦急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别慌啊，最后一杯水倒完，” 贺峻霖轻笑，烟蒂上的火星抖落在地上，“有个叫刘文的小朋友一直拿着马嘉祺的水杯，我没来得及处理掉最后一杯水，但这小孩自己倒了，哈哈哈真是和我心意。”

“你怎么能确定，他把水全倒了换成新的了？”

“我上场前，看着他去了水房，便找人跟上去看了，拜托我做事儿，你放心。”贺峻霖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就他的角度能看到对方比他高些，肩膀也宽上许多。

“但这把还是失算了，让他俩的关系更好了起来。”那人的声音里淬了点恨意，贺峻霖听着有些想笑，烟丝燃尽的灰烬落在手背上，他也没抖掉。

“这可不在计划范围，跟我没关系，不过，我好奇你塞给我，下给马嘉祺的药是什么？”

那人不答，贺峻霖沉吟的一会儿，好似恍然大悟一般，笑嘻嘻的说:“我猜是你奶奶的仙诺，对吧？”

下一秒，贺峻霖的脖子被对方的手猛的扼住，对方手劲大的惊人，指节扣着他的咽喉，掐的他根本喘不上气来，但尽管这样，他依旧笑着，丝毫不在乎对方可能会更用力。

“不该打听的事儿，别TM瞎打听，管好你自己。”那人猛的甩开手，贺峻霖失去平衡摔在地上，后背磕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却痴痴地笑出声，笑声在空荡的天台上回荡，听着有些疯魔。

“哈哈哈……你也就仗着我喜欢你了……”

那人满不在乎地整理了一下外套，指尖拂过刚才被贺峻霖碰过的地方，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他推开天台门，冷风涌进来，卷着他的声音：“夹紧自己的尾巴，马嘉祺不是那种没有任何防备心的人。还有，抽空把烟戒了吧，那玩意儿对身体不好。”

哐！

门应声合上，天台瞬间恢复寂静。贺峻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退，只剩眼底的空洞，几缕碎发贴在满是凉意的脸颊上，莫名透着股凄美感。夜风卷着他散落的头发，贴在脖颈上，凉得像冰。

立冬的清晨飘着细雪，米粒大的雪籽落在宿舍窗户上，“沙沙” 地响。楼下的香樟树裹着层薄白，枝桠上的雪籽偶尔坠落，砸在积了霜的地面上，碎成细屑。空气里带着股刺骨的冷，连呼出的白气都能在冷空气中凝住片刻。

“马哥，哥～好哥哥～我能不去嘛～”

“不行，再不拆石膏你手都要臭了。”

刘耀文的手终于要拆石膏，正好赶上周末休息，一大早刘耀文就被马嘉祺叫出了门，半推半就的拉着他去拆石膏。

刘耀文倒也不是真不想去，只是早起迷糊的脑瓜里，满是想跟马嘉祺撒娇的念头。他慢吞吞地从被窝里爬出来，校服外套穿了半天都没拉上拉链，直到马嘉祺伸手帮他把拉链拉到顶，才委屈巴巴地跟着出门。

唔，小狗撒娇真可爱，再折腾一会儿真要心软不让人去了，当然理智还是占据了上风。

出租车驶在覆着薄雪的路上，车轮碾过积雪，发出 “咯吱咯吱” 的响。窗外的街景裹着白霜，早点铺的蒸笼冒着白雾，在冷空气中很快散成细水珠，贴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光影。刘耀文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飘得越来越大的雪，才算真正清醒过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石膏。

大厅的暖气很足，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走廊里飘来的中药味。拆了石膏，医生仔细检查完，给了诊断结果，骨头基本长好了，但因为伤在手腕又加上长时间没有活动，手腕的灵活性会受影响，所以得做复健。

“什么？！复健！？医生，你要不再看看？”刘耀文努力伸手像医生展示着他手腕的灵活程度“您看这手，它真的完好无损，好的不能再好了，复健要不咱商量商量。”刘耀文笑的讨好，但医生不为所动，坚决的写下了诊断书复健计划表。

倒也不是怕，只是复健这种东西真的是特别折腾身心。

“啊……”

此起彼伏的痛呼在刘耀文和马嘉祺耳边响起，刚升起的勇气似乎一瞬间消散了。

“马嘉祺，你得陪着我。”刘耀文向马嘉祺使出无敌狗狗眼攻击，马嘉祺被击中，血条全空，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

“行行行，我陪着。”他伸手揉了揉刘耀文的头发，指尖触到沾了雪籽的发茬，凉得有点痒。

复健室里摆着各种器械，墙上贴着复健流程表，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光影。复健这个东西看着很轻巧，但真正经历了又是一番光景。

那种跟生理对抗的疼痛真的是直冲灵魂，心理是抗拒的，但理智有在告诉你医生是为了你好。

刘耀文自认为是个蛮能忍的人，但这一波复健做下来，他真是痛的嘴唇发白，额头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马嘉祺也是第一次见这个场面，他眼见着刘耀文从一开始的嘻嘻哈哈到紧张，再到面色发白的情况，一边感叹这小屁孩长大了，一边感慨着刘耀文是真的能忍，竟然一声也没发出来。

出医院时，雪下得大了些，大片的雪花落在头发上，很快化成水珠。刘耀文脚步有些虚浮，手腕还在隐隐作痛，马嘉祺扶着他的胳膊，指尖能感觉到他手臂的轻颤。

太TM疼了。

“医生说你刚拆石膏最好不要乱动，今晚上来我家住吧。”马嘉祺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很快散开。

马嘉祺笑着邀请，却不知道这样对刘耀文来说是多大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