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刘耀文固执的拍着门,手掌早已发麻,喉咙也因反复喊着 “马嘉祺” 而发哑。他不敢停,一遍遍贴着门板絮语,从 “找到了退烧药” 说到 “一切都还来得及”,一直出声告诉马嘉祺他在。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马嘉祺走了出来,额前的碎发还滴着凉水,让马嘉祺看起来有些颓然。苍白的脸上印着几道清晰的红痕。是刚才扇自己巴掌留下的印记,倒给毫无血色的脸添了几分刺眼的 “活气”。
刘耀文立刻冲到马嘉祺面前,从手腕摸到肩膀,反复确认他除了脸上泛起的不正常的红以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伤。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拿起刘耀文放在墙角的水杯,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才勉强压下喉间的痒意。“走吧,刘文,要到时间了。”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转身往赛场走时,脊背挺得笔直,连腿肚的轻微发颤都被硬生生压了下去。刘耀文跟在后面,看着那道单薄却倔强的背影,心像被什么东西攥着,又酸又疼。
刘耀文知道,马嘉祺现在全靠自己的精神在撑着。
三轮辩论在马嘉祺的落座的瞬间重启,刘耀文刚坐下,余光瞥见在他前一排坐席不远处,有个侧脸长得跟马嘉祺非常像的人。
那人带着墨镜,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比马嘉祺多了几分成熟的精英感,内里是马嘉祺同款的高领毛衣,能看到的五官几乎跟马嘉祺一个模子刻出来,除了,他的下巴上没有马嘉祺那颗痣,刘耀文想再仔细看看,台上却突然响起马嘉祺开始发言的声音。
待听完马嘉祺的发言,再转头寻找那人时,座位上已经没了踪影,他往赛场出口望去,只讪讪看到那人灰白格子西装外套的一角。
他是谁?为什么长得和马嘉祺这么像?
无数的疑问向刘耀文袭来,而他却无暇顾及。
台上的比赛进入到了三辩的投票环节,也几乎到了能判定最终输赢的时刻。
马嘉祺有失误被扣了几分,对面的三辩以几乎满分的辩论略胜马嘉祺,扳平了团体的大比分,裁判宣布进入加时赛。
台上的马嘉祺咳得越来越厉害,每一次咳嗽都让他肩膀发颤,攥拳的手骨节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止不住的发抖,一下又一下的咳嗽带的人整个在蜷缩,刘耀文坐在台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想做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最终,马嘉祺举起手牌,示意裁判要换替补上场。
马嘉祺看着贺峻霖走上辩论席,才踉跄着走下赛场,往休息室去。
严格意义上讲,这场辩论他输了,原本握在手里领先的优势,因为他的失误被对手反超了上来。
刘耀文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景,马嘉祺坐在沙发上,指尖用力按着眉心,烦躁,懊悔自责一股脑的找了上来,原本气定神闲的表情被现在的情绪取代,他这个人都看着低迷了些。
“马哥,喝口水吧,我刚去换的新的。”刘耀文晃晃小水壶,把攥在手心里攥了一整场场辩论赛的退烧药递到马嘉祺面前。
马嘉祺接过水壶,喝了两口,突然顿住晃了晃杯子,又凑近仔细闻了闻。
“怎么?”刘耀文有些奇怪的问
“水的味道和之前不太一样了。”马嘉祺又皱着眉闻了闻。
“是吗,可能是你刚吃了药,嘴里泛苦吧。”刘耀文心下一惊,藏在裤兜里的手瞬间攥紧,脸上却强装自然,打哈哈的把这个事儿掀了过去。
他没说,刚刚去水房换水的时候,不小心把水撒在了当时拿在手里的纸上面,听马嘉祺说完怀疑的心又泛了上来。
刘耀文早就觉得不对劲。马嘉祺向来爱惜身体,体质不能说一顶一的好,但至少在大事儿上都很注意,对自己的身体更是格外上心,其是大赛前,总会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这次生病来得太突然,太蹊跷。刘耀文没由得有些怀疑,但他不想把这事儿直接摊到马嘉祺面前徒增他的烦恼,他会自己去调查清楚的,如果真的有人要故意害马嘉祺这么一遭,他一定不会放过这个人。
刘耀文藏了瞒马嘉祺的心思,同样,马嘉祺也藏了瞒刘耀文的心思。
刘小狗还是让他继续保持着天真的好。有些事,他想自己先弄明白,不想让人跟着卷进来。
他觉察到不对确实是在刚刚喝水的时候,他向来舌头比较灵敏,对味道的感知比较敏感,虽然是细小的差别,但他还是尝出来了不一样。
他是昨天就开始有症状的,但这症状太像普通感冒了,只当是熬夜准备辩论着凉了,他一时间也没有多在乎。
可现在想来,这两天接触过他水杯的人不少,贺峻霖、辩论社的社员,甚至还有送水的工作人员,要查清楚绝非易事。
待到比赛判定出了结果,一行人也结束了这趟辩论赛之旅,踏上了归途。
大巴里,其他人吵吵闹闹的讨论着比赛细节,赢下最后加时赛的贺峻霖被围在中央,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吵吵闹闹地讨论着庆功的事,车厢里满是热闹的气氛。
马嘉祺坐在最后一排,靠着窗户半寐着,脸色依旧苍白。他抬眼看向被簇拥在中间的贺峻霖,四目相对,正好对上贺峻霖看过来的目光。那眼神还没来得及收敛下去,马嘉祺在他的眼里读到了野心和不甘,内心警铃大作,调查的方向瞬间有了些许的明朗。
把马嘉祺送回了寝室,刘耀文就被叫走了,期末在即,他也有很多事情要忙,每天也是忙的连轴转。
再回到寝室看马嘉祺的时候,人已经不在寝室了,刘耀文不觉有点慌,他跑了好几个地方,终于在学校教学楼的天台看到马嘉祺。
他没有穿校服,只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毛衣把他衬得更加单薄。他背对着天台门口坐着,向来挺直的脊背,颓废的放松下来,刘耀文有些心疼,但他努力拍拍自己的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走到马嘉祺身边,掏出藏在怀里的粥,递给他。
马嘉祺伸手拿过来,疑惑的抬头看了一眼刘耀文,这粥几乎没怎么凉,还像刚从食堂里带出来的一样,入手有些烫。
“我揣在怀里带上来的,怕凉了不好喝。” 刘耀文挠挠头,笑得像只讨赏的小狗。马嘉祺看着他眼底的认真,忍不住伸手揉乱了他的毛寸,嘴角终于露出了点真切的笑意。
“他们在讨论出去庆功的事儿,看,在那儿,已经准备出校门了。”马嘉祺抬手指了指楼下,教学楼门口,辩论社的队员们正吵着要去校外的餐馆庆功,贺峻霖被围在中间,脸上满是得意。他说的洒脱,可口气却带着浓重的自嘲。
“哈哈哈,去年,我也是这么被簇拥着,在校门口等着庆功。不知道当时的那个学长会不会跟我一样,坐在这里看着他们的热闹。”马嘉祺苦笑出声。
他不甘,他又恨自己安逸日子待久了,放松了警惕,才让别人钻了空子,白白的被人算计,现在连吃下去的是什么,什么人做的都不知道,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输了比赛。。
“庆功是胜利者的加冕,失败的垫脚石,怎么配得上站在台面上?” 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却像根针,扎在刘耀文心上。刘耀文没说话,只是挨着他坐下。
天台的风有点凉,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暖意,也吹不灭藏在心底的、未说出口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