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壮“啪”地把棉片拍在桌上,从凳上弹起来,眼镜都歪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脸上瞬间切换成标准的职业微笑,眼里却冒着货真价实的精光:
[帅哥!这是特别定制款,市面上没有同款的!您加我联系方式,需要什么版型、什么水洗程度,我们都可以沟通——]
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点开二维码,递到长发男人面前。
长发男人扫了一眼,居然真的掏出手机,“滴”的一声加上好友。
他朝霍安点点头,又着重的看了那条裤子一眼,若有所思……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去了,走时表示会关注的。
李大壮攥着手机,盯着那个新跳出来的对话框,原地站了三秒钟,一脸无法形容,无法言语的复杂情感涌上心头,随后,话锋一转,脸上带上莫名的喜悦!
[商机啊商机。] 他压低声音,尾音都是飘的。
——
当晚,我们三个难得集体“旷工”——李大壮推了场子,霍安请了假,我暂停刷题两小时——连夜在那间四处漏风的废旧工厂里,清出一块角落。
我们把积灰的木箱子摞起来,扯了一块勉强算干净的白布当背景,架起手机和补光灯。灯光刺眼,电线绊脚,霍安蹲在地上调试角度,李大壮从仓库深处翻出两箱没拆封的裤子。
我捧着手机,一个直播间一个直播间地“取经”。
卖衣服的,卖化妆品的,卖日用百货的,我挂着看,看那些主播怎么抛噱头,怎么留人,怎么在三二一倒数里把库存清空。
密密麻麻记了半个笔记本。
[你外形比我更有辨识度,] 我把本子递给霍安,[你先定时发一些穿牛仔裤的短视频,把账号垂直度做起来。]
[什么叫垂直度……] 霍安捧着本子,一脸茫然。
[就是让人一刷到你,就知道你是卖裤子的。] 李大壮一把拽过他,按在补光灯前,[别废话,抬头,收腹,侧脸——对,就是这个角度。]
快门咔嚓咔嚓响。
(霍安那张混血脸在惨白灯光下确实能打,立体的骨相,高挺的鼻梁,那双曾经油腻得能炒三盘菜的眼睛,此刻在镜头里居然显出几分清冷的贵气。)
那条丑到没边的牛仔裤穿在他身上,硬是被衬得像什么独立设计师的限量款。
他不情不愿,但镜头一对准,身体本能就调整出最好的角度。
账号做了两周。
点赞三位数,粉丝刚过五百,偶尔有人留言问裤子链接,更多是“这个哥哥好帅”。我顾不上焦虑了,考研倒计时四十天,政治五套卷还没背完。
[我酒吧的班,这个月干完就不干了。] 某天夜里,我摊开错题本,头也不抬地说。
李大壮在对面刷真题,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霍安越来越忙。他顶了李大壮大部分夜班,回来都是后半夜,卸完妆天都快亮了。
白天补觉时,我和大壮就抱着书去厂房外面背——铁皮屋子拢音,翻个身都有回响,怕吵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