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我从父亲那里要到了对牌,可以在账房无限度支取银两之后,陈氏果然坐不住了,他跑到父亲书房里理论,然而理论着,两人越说越来气,最终发展成大吵了一架。
但陈氏不占理,他越闹,父亲越是想起:我之所以要频繁参加聚会,都是因为要澄清湘府的名声,而之所以要澄清,都是因为陈氏没事找事儿,要陷害我。
换言之,他之所以要多花那么多银子,都是因为陈氏无德。
而陈氏不仅不反省,还敢跟他闹,父亲更加生气了,于是陈氏又获得两个大耳瓜,并且喜提跪祠堂三天大礼包。
听到婆子们返回来的消息,我笑得在床上打滚,我的贴身丫鬟四喜有些纳闷,问我:
[小姐,夫人为何敢这样去触霉头,他难道忘了自己不久前才干过什么事?]
我用细长的金条羹慢慢搅拌着小碗里的甜汤,漫不经心地为他解惑:
[四喜,这人呐,一旦顺风局打久了,形成了思维定势,是很难一下子扭转过来的。]
(陈氏把控湘府后宅十年,将原主这个大小姐踩在脚底下十年,他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的身份地位,所以他怎么可能真的甘心折服?)
(即便他的理智告诉他,此时并非与夫君起冲突的好时机,但比起理智,他的情感更加占了上风,哪怕和夫君吵架,他也不想看到我如愿过上贵女的日子。)
[人从来都是情感驱动的生物,不管是号称在如何理智的人,其内核都是情感驱动的!]
(这一点我在穿越过来之前就已经从各种刑事案件中知晓了,哪怕是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的罪犯,也会因为害怕惊吓到母亲而选择束手就擒。)
(尽管手枪就在他身旁的抽屉里,理智告诉他,趁着警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杀了警察逃之夭夭就还有一线生机,但情感驱动让他甘愿放弃这一线生机。)
(人从来都是情感驱动的生物,即便是反社会人格障碍待人,也有远近亲疏的存在。)
所以陈氏会出这样的昏招,是我预料之中的。傲慢的人最难以忍受的就是曾经匍匐在自己脚下的蝼蚁,忽然变成了需要他礼让尊敬的存在,光是想象一下,我成为能和他平起平坐的存在,他都难受得抓耳挠腮,所以他是一定会去找父亲闹的!
我轻叹,一点点喝光碗中甜汤:[所谓权谋,不过利益,人心,如此而已。]
我仿佛生来就会权谋,所以我注定在这个家里可以过得风生水起。
继母陈氏陷害我而不得,接二连三折戟沉沙,导致他在相府的地位开始下降。
其实这个下降只是相对而言,他依旧是掌管着相府后宅,说一不二的祖母。
只不过他再也无法掌控我了,因为我借着山贼一事,成功脱离了她的掌控。
我的月例,银子不归她管,我的衣裙头面不归她管,我的衣食住行直接向父亲报备,由我自己安排。
我成为有头有脸的主子。
所以此消彼长,她便觉得自己地位下降了。果然,在连番受到重创后,陈氏急了,顾长卿便在这个时候应召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