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外力推动与依赖初现
这种相敬如“冰”的同居生活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勉强激起了一丝涟漪。
一天下午,张桂源因一个临时会议去了公司。陈思罕独自待在别墅的画室里,试图用绘画来麻痹自己。或许是连日来的情绪低落和饮食不振削弱了他的抵抗力,他这次的发情期来得毫无征兆,且异常凶猛。
不同于上次被药物催发的失控,这次是自然周期,但或许是因为标记不久还不够稳定,热潮来势汹汹,几乎瞬间就抽干了他的力气。
浓郁的、甜腻的橙子信息素猛地爆发开来,瞬间充满了画室,并透过门缝向外弥漫。他腿一软,从画凳上滑落,蜷缩在地毯上,难受地喘息着,意识迅速被情热吞没。
别墅里的Beta佣人们闻不到信息素,但一位经验丰富的年长女佣察觉到了异样——陈少爷太久没动静,门缝下透出的灯光也似乎不太对。她小心地敲门询问,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痛苦的呜咽声,顿感不妙。
“陈少爷?您没事吧?”她推开门,看到里面情形,吓了一跳。虽然她闻不到,但看陈思罕满脸潮红、眼神涣散、浑身颤抖的模样,立刻明白过来。
“快!快给先生打电话!陈少爷情况不对!”她急忙对另一个佣人喊道,同时试图上前安抚陈思罕,却不知该如何下手。
正在开会的张桂源接到别墅打来的紧急电话,听到佣人慌乱地描述陈思罕的状况,脸色瞬间一变。
“我马上回来!”他中断会议,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一路上,他的心揪紧了。不是因为情欲,而是因为担忧和责任。他知道标记后的Omega第一次自然发情期可能会很不稳定,需要Alpha的信息素安抚和陪伴,否则甚至会很难受。而他竟然不在他身边!
车速飙得飞快。当他冲进别墅,踏上二楼时,那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带着痛苦和渴求意味的橙子信息素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瞬间激发了他Alpha本能中最强烈的保护欲和占有欲。
他的苏打水信息素也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不再是平日的克制状态,而是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安抚、覆盖、保护。
他几步冲进画室,看到蜷缩在地毯上、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陈思罕。那一刻,什么尴尬、隔阂、过去的阴影似乎都被这最原始的本能暂时压了下去。
“思罕!”他单膝跪地,小心地将人扶起来,搂进怀里。
接触到Alpha熟悉的气息,尤其是感受到那强大而温柔的信息素包裹过来,陈思罕几乎是本能地呜咽着向他怀里钻,额头抵着他的脖颈,贪婪地汲取着能缓解他痛苦的气息。他的身体依旧滚烫,颤抖却稍微减轻了一些。
“没事了,我回来了。”张桂源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他释放出更多安抚性的信息素,像一张细密的网,将怀中的人小心翼翼地笼罩起来。
他轻易地抱起陈思罕,快步走向卧室,将他放在床上,用被子裹好。他并没有做出任何逾越的举动,只是持续地释放着信息素,并用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孩童。
在他的信息素安抚下,陈思罕剧烈的症状逐渐平复下来,呼吸不再那么急促,身体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但手指仍无意识地抓着张桂源的衣角。
张桂源没有离开,就坐在床边守着。他看着陈思罕即使睡着仍微微蹙起的眉头和湿润的眼角,心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被他标记了的Omega,在法律和生理上都是他的责任,他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一种微妙的感觉在他心底滋生。不仅仅是责任,还有一种……看到脆弱事物时自然而然的怜惜和保护欲。这与他之前单纯的“弟弟”式的照顾,似乎有了一点不同。
陈思罕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时,窗外天色已暗。他发现张桂源还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处理文件,一盏暖黄的落地灯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感受到他的动静,张桂源抬起头:“醒了?感觉好点了吗?”他放下文件,走过来很自然地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
动作熟稔而自然,仿佛做过无数次。
陈思罕看着他,一时有些怔忡。发情期时的脆弱和无助感还未完全褪去,而张桂源刚才强有力的保护和此刻细致的关怀,像一道微光,照进了他冰冷压抑的心底。
他第一次没有立刻避开视线,也没有只说客套的“谢谢”,而是轻轻“嗯”了一声,低声道:“好多了……麻烦你了。”
声音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一丝真实的虚弱和……依赖。
张桂源看着他难得柔软的样子,心头莫名一动。他注意到陈思罕之前一直紧握着他衣角的手,此刻正无意识地揪着被单。
“我让佣人煮了粥,吃点再睡。”张桂源的声音不自觉地又放软了一些。
“好。”
这一次的意外,像一道裂缝,让坚固的冰面开始出现松动的迹象。虽然距离融化还很遥远,但某种基于标记本能之外的、更细微的情感联系,似乎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悄萌发了第一根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