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瑰听了萧瑾瑜的话，红唇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那笑里淬着冰，像寒锋掠过霜雪，没半分温度。

她指尖旋动，骨扇“唰”地展开，扇骨尾端的银尖寒芒一闪，快得像一道撕裂空气的闪电。

下一秒，那淬了冷光的刀尖便稳稳停在萧瑾瑜颈侧的颈动脉上——

距离皮肉不过发丝之隔，角度刁钻得刚好对准血管最脆弱的地方。

喉结轻轻滚动，萧瑾瑜甚至能感受到刀尖抵着皮肤的凉。

只要他哪怕微不可察地动一分，锋利的银尖就会立刻划破肌理，让滚烫的血喷薄而出，不过瞬息，便能夺走他的性命。

“萧瑾瑜，”如瑰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时的嘶鸣。

她垂眸盯着他眼底那抹碍眼的笑意，一字一顿，“上次的事，我只当是场误会。往后，你最好别再在我面前晃。”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银尖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否则，我怕我会忍不住，亲手杀了你。”

谁知，预想中的慌张与惧意，竟半分也没在萧瑾瑜脸上出现。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轻飘飘地覆在扇面上，稍一用力，便将那抵着他脖颈的冰刃轻易挪开。

动作从容得像在拂去一片无关紧要的尘埃。

“你敢么？”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如瑰的软肋上，瞬间拆穿了她所有色厉内荏的逞能。

如瑰脸上的嘲讽却没散去，反而漫开一层更深的笑意。

她手腕一转，骨扇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而后，她足尖点地，悠然退后一步，与他拉开距离，眼底的冰寒却更甚。

她抬眼，目光直直撞进萧瑾瑜含笑的眼底，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淬了毒的狠戾。

“你看我敢不敢。”

萧瑾瑜低低地笑了，肩头微晃，墨色的发梢随着动作垂落肩头，添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摇了摇头，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青瓷茶杯的边缘，随即提起桌上的铜壶，自顾自地斟了一杯热茶。

茶水入杯，腾起袅袅白雾，模糊了他眼底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凑到唇边轻呷一口，喉结滚动间，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的漫不经心：“那件事，你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师尊去吧。”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低低地笑出了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得意，像偷到了糖的顽童，又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狡黠：“于我而言，可是大有裨益。”

如瑰冷眼看着他这副放纵无忌的模样，指尖隐在袖中，悄然攥紧。

心底只有两个字冷冷地碾过——蠢货。

只知道修炼的蠢货。

懒得再与他周旋，如瑰转身，一步步走回床边。

锦被微凉，她缓缓坐下，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仿佛连片刻的弯折都是对自己的妥协。

她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疲惫与戾气。

她真的好累。

夜夜被梦魇缠身，那些冰冷的羞辱，像附骨之疽，在她每一次合眼时都疯狂地啃噬着她的神经。

白日里，又要应付这些各怀鬼胎的蠢货，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更遑论，秦五给她下的那药，还有两天，就要生效了。

一旦发作，她便会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她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她的心头，让她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眼底的寒芒渐渐被一片深不见底的绝望笼罩，可那绝望深处，却又有一丝不甘的火苗，在微弱地、执拗地跳动着。